“你們…殺不死我……”
幽蘭黛爾的騎槍命中奧托的大腿,將他擊倒,盛玖按住奧托的腦門就是一掌,巨大的創口在剛出現的時候又迅速愈合,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無法被重整的力量是絕對無限的…就靠區區空之律者……”
“你們…做不到。”
“閉嘴……!”
劍魔的爪子刺穿了奧托的肩膀,將他卡在了虛數之種的前端。“琪亞娜,就是現在!”幽蘭黛爾的騎槍緊隨其後,刺入奧托的胸口處。
“我明白了!”琪亞娜將薪炎王劍插入地麵,物質分開朝向奧托,空間的權能發動,超大的黑洞出現,整個空間因此引發了劇烈的扭曲,幽蘭黛爾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重構的偽神武裝似乎…正在逐漸碎裂。
“虛數重整化……琪亞娜,我來幫你!”幽蘭黛爾將手搭在琪亞娜的左肩,為她輸送著崩壞能。
“還有…我!”盛玖的手掌按住琪亞娜的右肩,更為磅礴的崩壞能湧入琪亞娜體內,撕扯奧托的黑洞也在盛玖與幽蘭黛爾的加入下變得越來越大。
衝擊力讓琪亞娜的腳尖向後移去,被黑洞撕扯的奧托,也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媽媽,爸爸,大笨蛋,姬子老師,大姨媽……這是你欠她們每一個人的!”
“呃啊!”
“就讓你,帶著你的權柄……一起陪葬吧!”
“轟!”
……
……
伴隨著【空】之權能的爆發,【偽神】的力量徹底消失了,奧托的心象風景也迅速解體,使少女們又回到了她們出發的地方。
琪亞娜臉色蒼白地撐住薪炎王劍,看向幽蘭黛爾:“我們…成功了嗎?”
幽蘭黛爾點頭:“是的,琪亞娜,你成功了,我們…成功打敗他了。”
“太好了…”琪亞娜疲憊地笑了,下一秒便身子一軟,癱倒在幽蘭黛爾的懷裡。
幽蘭黛爾扶住琪亞娜,迅速彆過頭:“盛玖,快——”
聖537教堂的廢墟內,除了昏迷的琪亞娜與幽蘭黛爾以外,再無彆人。
“盛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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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數之樹。
天命的前任大主教,奧托?阿波卡利斯,護住自己的胸口,踉蹌地吃力向著虛數之樹走去,每一步,都是那麼的沉重,那麼的艱難。
破風聲響起,奧托下意識地回過頭,熟悉的律者武裝,熟悉的能量太刀,穿著原本的妄之律者的律者武裝的盛玖,也來到了奧托的身後,一言不發地握緊了太刀。
奧托的嘴角勾起:“我親愛的弟弟,你也來了啊……我知道你是來殺我的,在此,請讓我——”
回答奧托的是一記重拳,一記沒有任何權能摻雜,最純粹的重拳。
奧托的身子像一具斷線的風箏倒飛而出,在地上滾了幾圈後才停下。
腥味與鐵鏽味在奧托的口腔裡蔓延,奧托吐掉了血絲,抬起頭,全身顫抖的盛玖拖著爆閃的能量太刀,走向他。
三步。
兩步。
一步。
奧托仰頭看著昔日的結拜兄弟在他麵前舉起刀,使勁劈下。
這是奧托閉上眼時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麵。
…
“唰!”
“……”
奧托重新睜開眼,盛玖的太刀深深地陷進了奧托臉龐的土地中。
“……”盛玖的肩膀戰栗著,奧托並不能從戴著麵具的盛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是此時的奧托,完全理解盛玖在想什麼。
奧托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衝盛玖深鞠一躬:“謝謝你…小弟。”
“……”盛玖就像是大腦宕機了一般,站在原地,沒有放行奧托的打算,也沒有拔出太刀的打算。
“咳……”奧托默默地繞開了盛玖,一步,一步走向虛數之樹。
【當一個人,真正想改變世界的時候。】
【才會發現一個人的力量,是多麼渺小…】
【聖女為民眾付出了一切。】
【可換來的,卻是無儘的鐐銬。】
就在奧托越來越靠近虛數之樹之時,虛數之樹附近的土壤開始有了反應。
【世界如此荒誕,它既不公平,也不合理。】
【它迫害英雄,滋養惡類。】
無數的虛數造物與奧托的【惡】幻化,成為奧托的模樣,站了起來,虎視眈眈地瞪視著外來者。
【醜陋遍地,美好無存。】
奧托的眼神在此時變得淩厲,【擬態?天火聖裁?大劍模式】出現在他的手中:“世界上的惡意…”
“就由惡人,來斬斷吧!”
奧托拖著大劍,衝向了潮水般的虛數造物。
盛玖拔出太刀,靜靜站在原地,望著手握大劍的奧托落地,擊碎一群虛數造物。
【你好,請問我能坐在這裡嗎?】
【當然可以,你請坐~】
【…那你叫我奧特慢就行。】
奧托頂膝,轉身,揮劍,老練地將三隻虛數造物殺死。與此同時,沾染上虛數碎片的奧托本人也開始遭受虛數的同化,脖子上隨之出現了黑色的紋路。
“哢嚓!”奧托手裡的天火大劍斷裂,虛空萬藏迅速擬態出【擬態?黑淵白花】,奧托握住騎槍的槍杆,向前衝去,將一串虛數造物像燒烤串一樣刺穿。
盛玖撐住刀鞘蹲了下來。
【要是不嫌棄的話,你就叫我一聲“大哥”吧!】
【好,那以後,你就是我大哥了。】
【哈哈,來,我的好兄弟,乾杯!】
三隻虛數造物從天而降,將奧托震飛,撲上來。
兩把【擬態?軒轅劍】與【擬態?若水】將虛數造物的腦袋貫穿。
【大哥,我的…我的女朋友喜歡吃好吃的…所以……】
【呐,這家米其林門店就開設在極東支部附近,現在你是這家店的店長了。】
【真的假的??】
【哈哈,我什麼時候騙過我的小兄弟呢?這家店就交給你了~記得讓前台常備苦瓜汁,裡麵的廚師,食材花銷隻要有任何問題,直接告訴我本人就行。】
【嘿嘿嘿,謝謝大哥!】
剩下的虛數造物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頭大小沒比貝納勒斯小多少的怪獸,撲向了奧托。
巨獸一爪拍開奧托,又狠狠砸下,奧托將雙劍橫在胸口…
巨獸的攻擊揚起一片紅土。
紅土散去,金色的鎖鏈將巨獸五花大綁,定在了原地。
“喝啊!”
奧托高舉【擬態?猶大的誓約】,爬上了巨獸的軀乾,在它不甘的咆哮聲中舉起猶大,砸進它的頭部,猶大展開,裡麵的光矛齊射,將巨獸的頭炸開了花。
【對不起兄弟,之前是我欺騙了你,但是…k423,我必須得帶走。】
奧托落地,起身,噴出一口鮮血,這才注意到了剛剛被巨獸刺穿的創口。
奧托向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虛數之樹蹣跚而去,最終跌倒在地。
【人一旦魂飛魄散,就無法再起死回生,世界允許意識匹配新的容器,卻不允許容器找回消散的意識。】
奧托吃力起身,想要站著身子,可是他並沒有注意到,背後巨獸的身子,正在無聲地膨脹——
“砰!”
“…?”
奧托的背後,深紫色的騎士張開披風,將巨獸拚死爆出的尖刺擋下,而隨著暗處一把黑紅色的太刀落下,便將這隻狡猾的巨獸徹底絞殺。
【想救她,我隻能——】
【在過去創造新的可能。】
盛玖扶著重傷的奧托,來到了虛數之樹前,停下。
【而這另一個未來,將會是……】
“謝謝…”
奧托的手觸碰到虛數之樹的那一刻,一切都悄然發生了新的變化。
全新的枝乾延伸而出。
……
……
黎明時分,紫苑廣場。
聖女在眾人的目送下,被兩名護衛領著走上了絞刑架。
“聖女是無辜的,你們不能這麼對她!”
“……”
卡蓮的脖頸處被套上了粗大的繩結,手臂也被麻繩捆住。少女的眼神黯淡失落,卻仍舊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吼!”
一間木屋轟然倒塌,令人憎惡的異獸衝了出來,發出了嘶啞的低吼聲,下一秒,則撲向了手無寸鐵的民眾們。
“快逃啊!”
“有怪獸!”
“媽媽,媽媽!”
見此情形,卡蓮一下子著急了:“你們快放開我,大家有危險,我們必須保護他們!”
沒有人理會卡蓮的勸阻,一時間,所有守衛均亂成了一鍋粥,有的守衛直接扔下武器掉頭就跑,有的守衛則留下來拚死抵抗,起到的作用依舊微乎其微。
“!”卡蓮掙開了束縛她的麻繩,衝下絞刑架,將坐在地上放聲大哭的女孩護在身後,擋在了那頭崩壞獸的身前。
“吼!”崩壞獸舉起了利爪,準備刺向卡蓮的腹部,一發弩箭從側麵穿透了崩壞獸的頭顱,當場便送它歸西。
“哐當哐當哐當!”
遠處的缺口中出現幾位重甲持盾衛兵,握著對崩壞獸特攻的長矛衝上了前,在這些戰鬥力出乎卡蓮意料的天命禁軍的麵前,六隻崩壞獸很快便被全部清剿乾淨。
“卡蓮小姐,”領頭的衛隊長將一件黑袍罩在了手無足措的聖女身前,替她拉上了兜帽:“請跟我來。”
“誒?你是…?”
“我們受一位朋友所托,前來護送你離開這裡的。”
“真的嗎?”卡蓮在重甲覆體的衛隊長的帶領下在小巷裡穿梭著,“請放心,卡蓮小姐,城裡的崩壞獸已經被我們徹底清剿,碼頭已經安排好了專人前來迎接你。”
走出昏暗的小巷以後,便來到了碼頭處,正如衛隊長所言,一艘商船已經等候在那裡。“卡蓮小姐,他們知道會送您去哪,不必擔心。”
“衷心謝謝您,善良的先生。”卡蓮向衛隊長鞠躬道謝:“請問,可以告訴我,是誰請求你們來救我出來的嗎?”
“…這個恕我不能直言,但是——”衛隊長掏出一個木盒,遞給卡蓮:“等船出航以後,你可以打開它,裡麵的東西會告訴你答案。”
“那麼,一路順風,卡蓮小姐。”
“謝謝您,善良的騎士先生。”
商船出航,衛隊長的身影與整個小鎮消失在了卡蓮的視線範圍內,海風將卡蓮的麻花辮吹起,這時,她想起了衛隊長的話,拿出了那個小方盒,打開,在看清楚裡麵的東西後,卡蓮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木盒裡,是一架由原木與紙做成的小型飛行器的模型。
“……”
“奧……”
卡蓮輕輕捧起飛行器,看向離開時的方向。
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再見了——”
“我的大發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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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時分,盛玖回到紫苑鎮最高處的燈塔頂端,奧托坐在椅子上,全身出現了嚴重的裂紋,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在他的旁邊放著一把斷掉的弓弩。
盛玖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與奧托一起看著太陽的升起。
“…卡蓮走了…嗎?”
“嗯。”
“哈哈,這樣就很好了……”奧托有氣無力地笑了笑。一罐東西被扔到了奧托的手裡:“這是…拿鐵……?”
“……”
“哦,還是我和你第一次見麵時,你請我喝的那一種呢。”
“在我這裡放了兩年了,不知道有沒有過期。”盛玖也拿出了另一罐拿鐵。
“沒關係,也很好了…”奧托喝了一小口,僅僅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便讓他身上的侵蝕紋路加深得更加嚴重。
盛玖想要起身卻被奧托製止:“沒關係,不用再幫我了……也快到時間了…”
奧托坐直身體,捧著拿鐵,看著正在從海平麵另一頭攀升的旭日:“…你知道麼…?生命…還真是一種脆弱的東西啊…”
“小時候,我的姐姐戰死沙場,他們告訴我,她的靈魂不滅,她的精神將上天堂,一代一代,人類總是樂於用這樣的謊言欺騙自己,相信所謂的來世,相信意識的永痕…”
“他們將人世偽裝成不存在死亡的樣子,直到死亡突然侵入他們的生活,降臨在他們所愛之人的身上,甚至,到了這種時候,他們會變本加厲地欺騙自己:相信【愛可以超脫萬物,堅信情可以永痕不滅】…”
“的確,愛乃至更廣泛的情感,它們都可以引發奇跡,但奇跡的創造者,隻能是那時那刻還活著的人而已…”
盛玖並沒有打斷奧托,隻是默默地喝著拿鐵。
“作為曾被他們蒙騙的普通人,我也曾幻想,人的靈魂存在於更高的維度,幻想著我的所愛之人,她可以借助新的身體重歸人間,在更好的未來生活下去。”
“可惜,世界的規則並不如此,死亡的確是意識的消散,是一切的終結,我們無法接續那些業已消散的星光…”
“除非,我們逆轉時間,將沉默的墳墓之島喚醒,將生命的長青之水,重新注入那埋藏一切的過去……”
“老朋友…其實…我不需要有人能評價我…我隻是希望…有人能為我立一塊無字碑罷了,畢竟,這不過是一個男人,為了自己的一廂情願…所能付出的一廂情願罷了…”
“嗬…我愚弄了友人,愚弄了至親,愚弄了世界和它之上的規則…隻是為了,能給予那唯一真實的她……”
“我,將帶著自己的一切罪孽死去;而對於依然選擇前進的你們來說,征服崩壞的天梯,此刻已向你們露出了最初的石階,那道路蜿蜒曲折、幾不能行,但它的儘頭,的確存在著光明。”
奧托的身影慢慢化作碎片消散,男人最後看向了曾經被自己傷害過的弟弟,對他舉起了手裡的拿鐵杯:“再見了,弟弟……”
“對不起……謝謝。”
奧托離去了,他的座位旁,放著一罐空空的拿鐵杯,還有留給盛玖的第一神之鍵?虛空萬藏。
太陽升起來了。
“…再見了。”
“——大哥。”
阿波卡利斯如是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