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蘇家族地的城牆染成一片金紅,廝殺後的戰場上,血腥味尚未散儘,蘇家子弟的歡呼聲卻震徹雲霄。
幸存的族人正忙著清理戰場,抬走傷員與陣亡者的遺體。
蘇驍立在城頭,長槍拄地,甲胄上的血漬被晚風拂過,凝成了暗褐色的斑駁印記。
他身形挺拔如鬆,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深邃的眼眸凝視著遠方,那裡是慕容雲海倉皇逃竄的方向。
“家主!”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長老蘇天龍快步走來,灰白的須發上還沾著血汙與塵土。
他臉上帶著難掩的喜色,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如鐘:“慕容家聯軍已潰,潰兵儘數退往百裡之外的黑風嶺,再無一戰之力!青山派的援軍也已安頓妥當,此番多虧了他們馳援,此戰,我蘇家大獲全勝!”
蘇驍微微頷首,目光卻未曾移開,依舊投向遠方連綿的山脈。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大長老,此戰雖勝,卻絕非結束。”
蘇天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沉聲道:“家主所言極是,慕容雲海心胸狹隘,眥睚必報,今日之辱,他必不會善罷甘休。”
“無妨。”蘇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蘇天龍,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慕容家已是強弩之末,不足為懼。真正的隱患,從來都藏在暗處。”
蘇天龍眉頭微皺,正要追問,卻見蘇驍擺了擺手。
“傳令下去,厚葬陣亡子弟,撫恤其家眷,重傷者請青山派的醫修診治,輕傷者好生休養。”
蘇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另外,加強族地戒備,尤其是後山禁地與藏書閣,日夜輪換,不得有半分鬆懈。”
“是!”蘇天龍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城牆的儘頭。
夜幕四合,星辰漸次點亮夜空。
蘇家族地漸漸沉寂下來,隻有巡夜弟子的腳步聲與梆子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蘇驍脫下染血的甲胄,換上一身素色長袍,回到自己的書房。
書房內,蘇驍心頭莫名地沉甸甸的,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悄然逼近。
忽然,他的指尖一頓。
空氣裡,似乎多了一縷極淡的、帶著陰冷氣息的血腥味。
不是戰場上的那種血氣,而是帶著淬毒的、令人心悸的腥辣。
蘇驍猛地握緊了桌角的長槍,手腕翻轉,一股淩厲的槍意已彌漫開來。
目光銳利如鷹,掃過緊閉的門窗,低喝一聲:“誰?”
窗外的風聲驟然一停,原本輕盈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道冰冷的聲音穿透窗欞,帶著濃濃的殺意,像是淬了冰的刀鋒,直刺人心。
“蘇驍,交出《蒼穹破虛功》,饒你不死!”
蘇驍瞳孔驟縮,握著長槍的手指猛地收緊。
《蒼穹破虛功》自己蘇家得到也沒多久,來人不僅知道這部功法的名字,還能精準地找到自己。
這絕不是慕容雲海的手筆——慕容家的底蘊,根本不可能觸及蘇家這等隱秘。
“閣下深夜造訪,藏頭露尾,算什麼英雄好漢?”
蘇驍緩緩站起身,長槍刺出,寒光一閃。
槍尖嗡鳴作響,與周身的氣息相呼應,一股雄渾的內力自蘇驍體內湧出,震得案上的燭火搖曳不定。
黑影沒有回應,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書房的木質窗戶被一股強勁的勁風震碎。
木屑紛飛間,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閃電般竄了進來。
來人蒙著麵,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手中握著一柄淬了毒的匕首,匕首劃破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