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恩看不到的地方,他身體裡邊,他的心臟有個巨大的裂縫,血液正冉冉流出。
心臟已經無法作為吸收、泵出血液的容器,熱情地將所有血液噴灑殆儘。
心痛、全身發冷,雷恩距離死亡已經不遠了。
慘到這種地步的雷恩,依然沒能得到命運的眷顧。
命運仿佛在跟他說:你會不得好死。
一股不小的壓力狠狠按了幾下雷恩的胸口,將他本就不多的血液擠出來了。
——嘎啊啊……你在搞什麼鬼啊!
——泉!
雷恩無力說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個子少女,用雙手按壓著他的胸口。
“心、心跳快沒有了……快沒有了啊……”
泉手足無措,她在驚慌的狀態中,選擇做的事情就是——用上自己的體重,一下一下地按壓雷恩的心臟。
不用多說,原本小流量的血流,立馬變成了大流量,回光返照一樣的血液量被一口氣擠出來了。
——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吧?
——難道這是……虛榮的代價麼?
雷恩的瞳孔有點放大了,臉色也越來越難看,雙眼變得模糊,難以看清周圍的東西。
在臨死前,他看到了一張越來越大的臉。
並非臉真的變大了,而是那張臉在往雷恩的臉這邊靠近。
泉毫不猶豫往雷恩的嘴裡吹氣,試圖保住他的呼吸。
對於溺水昏厥的人來說,人工呼吸無疑是有效的。但雷恩的問題是失血過多,無論泉將人工呼吸、心臟按壓做得有多麼好,依然無法拯救雷恩。
她不是魔法師,無法施展治愈魔法,隻能是急病亂投醫了。
在兩人嘴唇觸碰的瞬間,一個小小的刻印顯現在了泉的右邊額角。
刻印整體呈現出匕首的形狀,顏色為黑色,那是一把黑色的小匕首。
“誒……心跳……消失了……”
泉察覺到了這一點,哭得十分厲害。她的嘴巴還沾著雷恩的血液,哭聲淒涼的她像一隻藏身於暗處的女鬼。
“哎呀呀,聖女和校長都在往這邊過來呢。”
黑山羊緩步走到兩人身邊,時間對他而言十分充裕:“他死定了——但聖女的治愈魔法會不會產生奇跡呢?要有個萬一就麻煩了。”
泉哭著趴在雷恩身上,儘管毫無用處,但她貌似想用身體保護雷恩。
“願你們的靈魂通過慟哭大橋。”
一把超大魔法劍凝聚在桑普頓手中,一下子洞穿了兩人。
“啊、啊啊……”
說不清的劇痛刻在了泉的靈魂上,而她的靈魂逆著時間流向,回到了清晨。
“呃?我……做噩夢了?”
泉摸摸胸口,那是被桑普頓洞穿的地方。
“雷恩死了……我也死了……啊哈哈……我怎麼會做這種夢呢?”
決賽清晨的泉,處於一片黑暗之中。儘管太陽已經升起,但陽光卻無法照到泉的身上。
臉上仍殘留著淚痕,那是昨晚哭過的痕跡。
“我……無論什麼時候都在哭呢,就算是在做夢的時候。”
“為什麼我會夢到雷恩死去呢?我憎恨他、討厭他嗎?”
“怎麼可能。”
“我在……渴望他,渴望到心都發痛的程度……”
“可柯萊絲已經在他身邊了,對我很好的可萊絲看起來……好開心呀。”
——我不配。
——陽光能驅逐一切黑暗。
——像我這種陰影,被陽光照到的瞬間就會煙消雲散吧。
泉藏身於黑暗之中,然後聽到了個聲音。
“泉,你在的吧?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