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科羅已經沒有耐心與泉爭論,他已經確信泉在說謊——事實上泉的確欺騙了他:“你是什麼人,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我就是個普通的女性冒險者!我懷著憧憬之情來到這裡,可不是讓你這樣懷疑的!我不是算是配得上勇者的人,可我也有我的自尊!”
——我不是普通的冒險者。
——我的身份是瞎掰的。
——實際上我連自尊都沒有。
因為沒有自尊,所以不能自曝。
因為一切都是騙人的,所以要欺騙到底。
唯獨憧憬之情是真的,配不上勇者也是真的。
堅持嘴硬還能賭科羅相信她,若將一切盤托而出,泉不敢賭科羅願意接受她。
泉真的喜歡科羅這個人嗎?還是隻在乎勇者這個頭銜?
這兩個問題,恐怕泉自己都不清楚。
人的感情是複雜的。
當科羅接受泉的時候,泉喜歡上了他。
現在科羅黑著一張臉,泉恐懼著他。
泉就像個在舞台表演的醜角,使出了渾身伎倆依然無法令觀眾發笑,僅剩下退票謝幕這條路。
科羅深深地看了眼泉,又看了眼桌麵上的東西,發出了了厭惡的咂嘴聲。
如果沒有桌麵上的東西,科羅還真可能被泉用花言巧語糊弄過去,如此關鍵性的證據,將科羅的警覺性提到了最高。
科羅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泉的房間。
觀眾退場了。
舞台上的角色也該褪下戲服,重新變回原本的自己。
“哈、哈哈……”
泉苦笑著跪坐在地上,在科羅麵前理直氣壯地說謊,真的給了她很大的壓力。
她的膝蓋下邊,就是她摘回來的白玫瑰。
花束都被壓壞了。
“唔嗚嗚……”
泉哭了。
小個子的她,就連哭聲都是小小的。
她從小接受殺手的教育,她已經習慣將聲音壓低。
泉用雙手抹著眼淚,眼淚卻止不住地往指縫裡漏。
雙手並不足以承接那麼多淚水,一串又一串的淚滴在往下掉。
啜泣聲持續了很久。
淚水滴在玫瑰上,宛若清晨的染上露水的花兒。
悲傷跟著淚水一起流出來,泉暫時冷靜下來了。
待情緒舒緩後,隨之而來的是無儘的悲傷與空虛。
剛剛的哭泣,似乎連泉的靈魂都哭了出來。
“……還得收拾下呢。”
周遭的環境,還是那種讓科羅感到不適的環境,泉必須好好打掃一下。
十幾根蠟燭燃燒著,流下來的蠟油也像是在哭泣一樣。
精心布置的環境,卻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想到這裡,泉不禁又流淚了。
隻不過她這次沒有發出聲音。
她一邊默默流著淚,一邊收拾著房間裡的東西。
將所有的一切都扔掉,讓房間變得乾乾淨淨。
最後爬進床底,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