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解開身上的衣服繩子,將孩子抱在懷裡。
日向的身體柔軟無力。
雷恩的手指往他鼻前一探,這才沉聲道:“……沒有呼吸了。”
“誒?”
加奈不自覺地發出聲音,她似乎是在問:你在說什麼?
“加奈,”雷恩不知道要擺出什麼表情,他摸了摸孩子的脖子道:“身體都開始發涼了。”
“日向?”
加奈跳下馬來,雷恩也抱著日向下馬了。
看到雷恩的表情,加奈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快步到雷恩跟前,將日向搶到自己懷裡。日向的身體軟弱無力,一點掙紮都沒有。
沒有掙紮。
沒有體溫。
沒有聲音。
“日向?”
加奈呆住了,她晃動著日向的肩膀,但日向雙目緊閉,看不出有醒過來的意思:“彆嚇姐姐好不好?睜開眼睛,看看姐姐吧?”
死寂無聲。
加奈默默地查看日向的身體,她在日向的後背發現了一條血痕。
日向的後背上,留有被箭矢插進去的傷痕。乾涸的血痕順著傷口往下流,從後心位置到衣擺,長長的血痕是日向死去的證明。
加奈逐漸理解了是怎麼回事。
大概是被黑山羊射過來的魔法箭矢擊中,待箭矢的魔力消失後,就隻剩下一個可怖的血洞吧。
“……日向?”
加奈目不轉睛地盯著日向的臉,她的精神一時半會還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那是和她一起生活了七年的弟弟。
這七年,說不上是輕鬆的日子,但有弟弟在身邊,是加奈度過這段苦日子的寄托。
日子是很辛苦,隻有一個人的話,加奈或許會堅持不下去。
可懂事的弟弟能給她一點精神上的力量,讓加奈熬過辛苦的每一天。
雖說日向能做的事情並不多,但能聽到他親昵地喊自己“姐姐”,加奈就覺得十分開心了。
“日向?日向!日向你醒醒!”
日向死了。
加奈理解了這一點,但她拒絕接受。
她不能接受這麼可愛的一個孩子,再也沒法笑著喊自己姐姐了。
“日向!”
加奈呼喚著弟弟的名字,期待那張小小的臉蛋能恢複紅潤——可這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即使聖女在這裡也是一樣:“這裡有沒有教堂?治愈魔法……對了!治愈魔法!你們有誰會治愈魔法嗎?”
此時已是後半夜,月光也在往東邊落下了。
漆黑的大地上,彆說是教堂了,就算是村子之類的聚落都看不到一個。
雷恩和薇拉都不會治愈魔法,他們麵無表情地搖搖頭——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該說些什麼。
雷恩有恢複自身的能力,可那個能力無法用在彆人身上,所以他無法幫助加奈。
況且,日向的身體已經開始發涼了,即使是聖女在這,也無力回天了吧。
情況就是這麼的絕望。
加奈緊摟著弟弟發涼的屍體啜泣著。
暗無天日的漆黑夜晚,少女的哭聲宛若和鬼哭沒啥兩樣。哀怨且痛苦的哭聲,聽得令人頭腦發顫。
薇拉搭了隻手在加奈肩膀上,有點安慰的意思。
雷恩就不好意思做什麼了。人是在他身後死的,可他竟然沒有察覺——雖然被一路追殺過來,就算察覺了也沒辦法施救,但人始終是在他身後死掉的,雷恩難逃其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