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審批大廳坐落於山南縣北的建材市場。
當初引進建材市場項目時,縣政府考慮,為了凝聚人氣,特意將審批大廳安置在建材市場南麵。
現在建材市場商戶稀少,人氣不足,不成生意,南麵的審批大廳卻整天人潮擁擠,前來辦事的群眾、企業你來我往,熱鬨非凡。
伴隨著審批大廳落戶的,還有不少的打印複印店、早餐店、快餐店、會計事務所
當地的群眾有時候仗著地利,也會充當黃牛,為外地客商辦理一些難辦的業務,從中收取一點點的辛苦費,小事收個十塊二十,大事收個五十一百不坑不騙,那些因為材料不合規而被拒之門外的外地人,也很樂意花點小錢,托本地人幫他們辦事。
久而久之,當地百姓看到黃牛有利可圖,於是紛紛加入,漸漸成了一個小團體,還有專人管理。
負責管理這群黃牛的人,是當地村裡的一個村乾部,姓劉名忠。
說是村乾部,其實就是一個小組長,農時務農,閒時,因為身處城郊,打工便利,也會帶著村裡的建築工人進工地乾活掙錢。
後來行政審批大廳在他們村落戶後,他就專心領著幾個村民當黃牛,隻要在大廳門口看到眼生的人,他就會主動上去問,“兄弟,辦什麼事啊?是房產過戶、公司執照辦理還是個人社保啊?是不是沒辦下來?缺什麼手續?你要是放心的話交給我來幫你辦,保準一趟成,你給我二十塊辛苦費就成!”
就這麼,他拉一單交給手下人,自己提成五塊,一天下來林林總總也要賺上百現錢。
這錢賺的輕鬆愜意,還有成就感,比在工地搬磚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可能有人就問了,憑什麼他們出麵能辦成事,彆人去就不行呢?
第一他是本地人,人頭熟悉,門口的保安大廳的服務人員甚至裡邊的臨時辦公人員,七拐八拐都能攀的上關係,這樣就為他辦事順利打下了良好基礎。
最為關鍵的是,每個月,他是要向重要部門的負責人“獻禮”的。逢年過節,一個部門少說送出去千八百塊還有那些窗口辦事員,每隔段時間他就會給他們塞幾包煙或者拿些零食過去慰問一下
久而久之,他自然成了審批大廳裡的熟臉,走到哪辦事基本都能暢通無阻。
久而久之,審批大廳裡那些辦事人員的嘴都被他給喂叼了,甭管誰來辦小事辦大事,不給塞盒煙,就給你使臉色,眼皮一沉,頭一耷拉,誰叫也不理,誰說也不辦,惹惱了眉頭一皺,衝那些不長眼的“群眾”大吼大叫,“說了辦不了就是辦不了,你再催也辦不了!”
來辦事的群眾們聽到這話,頓時心就涼了一半,心想著躺在病床上的家人還等著社保報銷你不給辦,沒法報銷,我拿什麼去繼續治療
被難為的群眾,站在大廳仰起臉就哭,哭的撕心裂肺,悲慘不已
很快,保安們就會圍上來,沒有同情,隻有厭惡,連拉帶拽把你“請”出大廳。
“要哭出去哭!這裡是辦事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那群眾無助的坐在大廳門口,哭的更厲害。
最令人傷心的,是同一階層的人,那冷漠的眼神。
胡誌全在李霖麵前吃癟的第二天,他坐在辦公室總覺心神不寧。
他怕李霖說到做到,追究他管理不嚴,懶政怠政的罪責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將李霖給糊弄過去,讓他挑不出毛病才是。
想到這裡,他眉頭緊皺,似是做出某種決定,毫不猶豫的掏出手機給辦公室主任打去電話。
“喂,現在通知全體職工到會議室集合,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二十分鐘後。
審批大廳三樓會議室裡。
兩名副主任、六名位中層乾部、八名普通職工、十二名大廳保安悉數到齊。
胡誌全快步走了進來,掃了一眼會場眾人,臉色陰沉的在麵對眾人的主位坐下。
此時,眾人還沒有意識到形勢的嚴峻,竟然還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看到這一幕,胡誌全冷著臉,怒拍桌子,吼道,“都給我安靜!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能笑的出來?你們知不知道,我們審批大廳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聞言,眾人心中皆是一驚,不由詫異的看向主位的胡誌全,滿臉的疑惑。
胡誌全在這些人眼裡,向來是“大度的”、“可親的”從未發過這麼大脾氣。
有位副主任仗著自己與胡誌全關係近,也不怕觸怒胡誌全,嬉皮笑臉的問道,“胡主任,發生什麼事讓你這麼生氣?是不是樓下哪個不長眼的惹你了?你告我,我帶著咱們的人去收拾他!”
另一名副主任是個女同誌,她稍有姿色,但也就那樣為了在胡誌全麵前表現自己,裝作滿臉關切的問道,“胡主任呀,有事慢慢說嘛,彆動氣,生氣對身體可是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