泚——
隨著運20的輪胎在跑道上擦出兩道灰白色的痕跡，轟鳴聲逐漸減弱，最終停穩在停機坪中央。
艙門緩緩放下，金屬踏板與地麵碰撞發出“哐當”一聲悶響，打破了機場短暫的寂靜。
率先出現在艙門口的，是中州戰區西北駐軍部隊司令員李坤少將。
他沒穿常服，而是一身耐磨的作訓服，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露出古銅色的脖頸——那是常年在戶外奔波留下的痕跡。
皮膚黝黑粗糙，眼角刻著幾道深紋，卻絲毫不見老態，反而透著一股野草般的韌勁。
他雙手叉在腰上，先掃了一眼停機坪上的迎接隊伍，隨即邁開大步走下來，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衛司令！久等了！”
李坤的嗓門洪亮，帶著一股黃泥巴的粗獷，沒等衛靖方上前，就主動伸出手，掌心粗糙得像砂紙，握力大得讓衛靖方都微微蹙眉。
“哪裡哪裡，我們西方戰區，盼望李司令員久矣！”
西方戰區戰區司令衛靖方上將對待李坤絲毫不敢托大，語氣中沒有一點上級對下級的架子，反而是有意吹捧道。
“哈哈哈——沒想到我李坤還挺出名的，名頭竟然都傳到你們西方戰區來了！慚愧慚愧啊，區區一點薄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哈——”
.....
看著李坤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西方戰區包括當事人衛靖方在內的一乾核心常委們，都忍不住有些自我懷疑了。
這不是場麵話嗎？對方怎麼跟真的一樣，難不成對方在中州戰區還真乾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李坤把眾人的微妙反應看在眼裡，心裡暗自好笑，卻沒再繞彎子，話鋒一收就奔了正題：
“衛司令，各位領導，我跟於副司令在飛機上就合計好了——落地先跟你把底交了，下午咱們就把能源線路駐軍方案確定了。咱中州戰區辦事不拖泥帶水，能今天定的，絕不留到明天！”
這股子不加掩飾的強勢與豪邁，沒有高級將領的刻意矜持，卻自帶一種“我說了算”的氣場。
西方戰區的常委們暗自交換眼神，章守正悄悄挺直了脊背，周逸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他們早料到作為‘甲方’的中州戰區不好糊弄，卻沒料到這李坤的氣場竟會這麼“強”。
一個中州戰區過來的少將，麵對自家戰區一堆中將、乃至上將，卻是開口就想把節奏抓到自己手裡...
當然，這隻是暗地裡的想法，西方戰區的一乾常委雖然不適，但考慮到形勢比人強，也隻能是笑著點頭應下，忍氣吞聲了。
但很快，他們的注意力就被不自覺的吸引到了一旁站在李坤身後的於正國身上。
於正國穿著和李坤同款的星空迷彩作訓服，領章上的星徽在陽光下格外顯眼，氣質比李坤沉穩得多，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卻在目光掃過西方戰區常委時，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於司令。”衛靖方先開口，語氣比對李坤柔和，卻帶著微妙的距離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身份再見。”
於正國伸手與他輕輕一握，指尖觸及即收：“衛司令，各位老領導、老戰友，彆來無恙。”
一句話，讓空氣驟然複雜。董平往前挪了半步，想問“77軍團現在怎麼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如今於正國已是中州戰區的人，這話問出口，既是試探，也是揭短。
周逸峰向他微微點頭，幅度不大，帶著老領導見舊部的熟稔，又迅速收斂。章守正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兩秒，從肩章掃到領口，像在確認什麼，最終隻是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於正國將一切細微反應儘收眼底，卻不接話，隻轉頭對李坤道：“司令，西方戰區的各位都是老熟人，後續對接方便。”
這話看似平常，卻暗含深意——他了解西方戰區的底細，也明示他如今的立場已變。
李坤拍了拍於正國的肩，朗聲一笑：“就是衝這點，戰區才委派於副司令一起來！衛司令，你放心，咱不搞‘外行指揮內行’，油田的事，於副司令和你們談，保準門清。”
話裡帶著信任，卻也透出“你們的情況我摸清了”的強勢，讓衛靖方心裡泛起一絲不適——於正國的存在，像一根刺，連著舊情，又橫著新立場。
董平終於低聲問出：“於副司令，77軍團的老部下……還好嗎？”
於正國目光落在他身上，停頓片刻，語氣平淡：“都好。編入中州戰區後，裝備、給養都跟上來了，戰鬥力比過去強。”
不多解釋，也不給追問的空間，既回應了舊情，也劃清了界限。
儼然一副彆問，我怕中州戰區誤會的模樣...
衛靖方適時打斷這略顯尷尬的對話，抬手作“請”勢：“李司令，於副司令，先去指揮部坐，具體方案我們已經備好。”
他刻意加快語速，想要避開剛才的話題。
於正國的出現，既是西方戰區了解中州的“窗口”，也是提醒他們“失去77軍團”的傷疤，這複雜情緒，沒人願在此刻攤開。
李坤大步向前，邊走邊說：“好！就喜歡痛快人！對了衛司令，晚上彆整宴席，兩盒盒飯就行——辦完事比啥都強！”
話音落下，勉強跟上李坤腳步的西方戰區司令員衛靖方上將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哈哈哈——那哪能啊，李司令和於副司令是代表中州戰區顧司令的貴客，豈有不好好招待的道理？”
“守正同誌和鄒員同誌至今都還對貴方的招待念念不忘呢，我們西方戰區雖然比不得中州戰區，但今天就算是勒緊褲腰帶，也得把李司令你和於副司令招待好！”
....
於正國跟在後方，麵色沉靜的聽著李坤和衛靖方兩人的寒暄，整個人身處西方戰區的常委之間，左右的西方戰區參謀長、西方戰區副司令周逸峰等，都是他的老上級，但此刻卻無人再開口閒談。
風卷塵土，掠過眾人肩章，仿佛要將那些未說出口的試探與複雜悄悄掩蓋——
這場合作，從初見的第一刻起，就注定不隻是能源交割，更是一場舊情與新局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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