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顧承淵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提出了最後一個，看似隨意卻意味深長的要求：
“另外，為了便於我們派駐東部沿海的部隊進行聯絡、補給，以及……嗯，我中州戰區也有意在未來適當發展海軍力量，畢竟不能總是‘旱鴨子’。”
“因此，我們希望貴方能夠在東部沿海，租借一個設施相對完善的深水港給我們，作為海軍訓練基地、和未來的中州戰區軍港。”
租借港口？！
這個要求讓東方戰區的將領們心中微微一凜。
這已經超出了單純物資援助和航道合作的範疇，涉及到了“領土”和‘主權’象征。
雖然隻是“租借”，但在末世背景下，意義非同小可。
然而，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麵對顧承淵那平靜卻帶著無形壓力的目光，再想到對方剛剛承諾的、足以讓他們起死回生的大量援助，以及那條至關重要的長江航道，一個港口的租借權，似乎又顯得無足輕重了。
周偉與王誌明再次快速眼神交流，瞬間達成了共識。
“沒問題！”周偉一口答應下來：
“顧司令員看得上我們的港口，是我們的榮幸！沿海港區，隨您挑選！我們一定提供最好的碼頭和配套設施！”
但他緊接著，語氣變得無比嚴肅和誠懇，帶著一種近乎警告的意味補充道：
“不過，顧司令員，有句話我必須要提醒您！海洋……遠比陸地和天空要複雜和危險得多！末世後的海洋更是如此！”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後怕：
“那裡麵潛藏的東西，超乎想象！巨型海獸、詭異的變異種群、難以預測的惡劣天氣、還有各種我們至今未能完全了解的恐怖現象……”
“我們東方戰區的海軍，是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才勉強摸到一點在近海生存的門道。”
他生怕中州戰區因為陸空軍的所向披靡而小覷了海洋，導致不必要的損失，到時候合作產生嫌隙。
“貴部陸軍天下無雙，空軍亦是翹楚，但海洋……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套規則。”
“還請貴方務必謹慎，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啊！”
這番提醒發自肺腑，既是為了合作大局，也確實包含著對潛在盟友的關切。
顧承淵聽完，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淡淡笑容，他輕輕頷首：
“周將軍的提醒，我們記下了。海洋的威能，我們略有耳聞，自然會小心應對。”
他的回應輕描淡寫，似乎並未將那片浩瀚而危險的藍色疆域太過放在心上。
看到顧承淵那淡然處之、甚至帶著一絲不以為意的神情，東方戰區的代表們心中最後一點勸誡的念頭也徹底熄滅了。
幾位將領暗自交換著眼神，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得，話已帶到，仁至義儘。’
這位年輕的顧司令員和他麾下戰無不勝的陸軍，顯然是順風順水太久，有些過於自信，乃至膨脹了。
他們根本未曾真正領略過大海那反複無常、吞噬一切的恐怖威能。
‘唉，終究是太年輕啊……’周偉心中暗歎一聲，不免有些惋惜。
他承認中州戰區的陸軍確實強得離譜，空軍也堪稱精銳，但海軍？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俗話說，百年海軍！這絕非一句空話。那需要漫長的時間積累經驗、培養人才、構建體係，更需要龐大的工業基礎作為後盾。
如今末世之下，各大造船廠要麼淪為廢墟，要麼被變異體占據，技術工人流散，供應鏈徹底斷裂。彆說建造新的軍艦，就是維護保養現有艦隻都已是困難重重，舉步維艱。
在中州戰區目前連一艘像樣艦艇都沒有的情況下，談何發展海軍？
就算他們能憑借強大的物資投送能力，強行在租借的港口堆砌起一些人員和裝備，缺乏核心技術和海戰經驗的支撐，最終搗鼓出來的，恐怕也隻能是些不倫不類、隻能在近岸晃悠的“陸軍海戰隊”罷了，麵對真正深海中的恐怖存在，根本不堪一擊。
想到中州戰區未來可能在蔚藍的疆域上碰得頭破血流，甚至損兵折將的場景，周偉等人雖然不至於幸災樂禍，但也莫名地感到一絲“平衡”——
原來這尊龐然大物，也有其不擅長的領域，並非全知全能。
既然對方聽不進勸告，自己若再喋喋不休，反而會惹人厭煩，甚至被誤解為是在質疑中州戰區的能力，那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周偉臉上的嚴肅迅速褪去，重新堆起熱情而略顯恭維的笑容，從善如流地轉變了話題：
“顧司令員雄才大略，高瞻遠矚，既然已有考量，那自然是我等多慮了。貴部人才濟濟，科技雄厚，想必定能克服萬難，早日建立起一支強大的藍水海軍！”
王誌明也立刻跟上，說著冠冕堂皇的祝福話語：
“是啊，預祝貴方海軍建設順利，早日揚威四海！屆時我們東西呼應，海陸並進，定能在這末世中開辟出一番新天地！”
這些話語聽起來漂亮，實則空洞無物，充滿了場麵話的味道。
他們不再試圖提醒風險，轉而選擇了不痛不癢的恭維和看似真誠的祝福，將內心深處那份“等著看你們碰壁”的想法小心翼翼地隱藏了起來。
顧承淵將對方神態和語氣的微妙轉變儘收眼底，他臉上那抹難以捉摸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許，但並未點破，隻是再次輕輕頷首，淡然道：
“借二位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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