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國在心裡無聲地感歎出這句話後,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窗外的喧囂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隻剩下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沉重而有力地搏動著。每一次收縮與舒張,都像是戰鼓擂響在寂靜的殿堂,撞擊著他的耳膜,也震顫著他的靈魂。
“周邦天命三千年,這次恐怕要輪到老顧家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他腦海深處反複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的灼熱。
他緩緩抬起手,指節分明、保養得宜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冰涼的紅木桌麵邊緣,觸感真實,卻難以平複內心翻湧的驚濤駭浪。
激動嗎?
自然是激動的。
哪個父親不望子成龍?更何況,他顧建國的兒子,如今已不是簡單的“成龍”,而是即將化身為執掌雷霆、重定乾坤的九天之龍!中州戰區展現出的武力、秩序、民心所向,無一不在印證著這一點。那不僅僅是收複失地的軍事勝利,更是一種氣運的彙聚,一種新舊時代交替的磅礴征兆!作為父親,他怎能不為之激動,不為之自豪?
緊張嗎?
更是緊張的。
這條路,絕非坦途。權力之巔,風急浪高,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末世前的周邦,格局已定,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如今舊秩序崩塌,新秩序正在血與火中孕育,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窺伺,有多少潛藏的勢力在蠢蠢欲動。兒子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凶險萬分。他這個做父親的,即便身處後方,心也始終懸在嗓子眼。
野望嗎?
或許……也有一絲吧。
這並非源於他對權力的貪婪,到了他這個年紀和位置,很多東西早已看淡。
這份野望,更多是一種見證曆史、甚至參與創造曆史的悸動,是一種希望由自己血脈延續的家族,能夠引領這個飽受磨難的國家和民族走出至暗時刻的責任感與使命感。
若能親眼見證一個由顧氏引領的新周邦在廢墟中崛起,重塑輝煌,這本身,就是一種無上的榮光與誘惑。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廣場上,光影變幻,人潮如海,歡呼聲浪隱約傳來。那不僅僅是對一場勝利的慶祝,更像是對一個新時代的呼喚,對一位新領袖的擁戴。
顧建國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種變革前夜特有的、混合著硝煙、希望與不確定性的複雜氣息。
他坐直了身體,原本摩挲桌麵的手指緩緩收攏,握成了拳,又慢慢鬆開。
眼神中的激動、緊張與那絲野望,最終沉澱為一種近乎磐石的堅定與沉穩。
無論前路如何,他已彆無選擇,也必須沒有選擇。他不僅是顧承淵的父親,更是中州戰區管理委員會的副委員長,是這片土地的管理者之一。
他必須穩住後方,調動一切資源,為前線的兒子,為這艘正在破浪前行的巨輪,保駕護航。
“周邦天命三千年……”他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這一次,語氣不再僅僅是感歎,更帶上了一份沉甸甸的、不容推卸的擔當。
“張偉,通知下去,半小時後,召開省管委緊急工作會議,所有在清河的委員、各廳局主要負責人必須到場。議題——全麵啟動夜市戰後重建預備工作,以及……研討新形勢下,全省資源統籌與人力調配的最高效方案。”
說完,顧建國站起身,再次走到落地窗前。
巨大的玻璃映出他挺拔而略顯孤寂的身影,身後是象征著權力與秩序的寬大辦公桌,身前是萬家燈火與洶湧的人潮。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鎮守後方的磐石,目光穿越燈火,投向南方那片正在被戰火洗禮、也正在被希望照亮的土地。
他知道,曆史的齒輪,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擋的速度,轟然轉動。
而他們顧家,已然身處這齒輪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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