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生看得有些呆了...
他在末世前並非沒有見過美女,廠花、電視上的明星……
但那些美,與眼前這個女孩截然不同....
這是一種....嗯....更原始、更純粹、仿佛來自更高層級生命形態的吸引力.....
就像久旱逢甘霖的禾苗本能地趨向水源,就像飛蛾無法抗拒火焰的召喚,他的目光被死死地釘在了那個女孩身上,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空氣中除了汗味、塵土味之外,似乎隱隱約約飄來一絲極其淡薄、卻又勾魂攝魄的、冰冷的異香,讓他一陣恍惚。
女孩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卻又帶著一種深深的隔閡與茫然。
她微微歪著頭,看著牆上那些她顯然不認識的標語,紫色的眼眸李根生並未看清顏色,隻覺得那眼睛異常深邃)裡流轉著孩童般的天真與困惑。
她抬起一隻略顯蒼白的手,似乎想去觸摸牆壁上石灰水寫就的筆畫,動作僵硬而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叮鈴鈴——”
李根生下意識地又按了一下車鈴,仿佛想用這熟悉的聲音驅散心頭那股莫名的悸動和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他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竟然在監察局巡邏隊附近如此失態地盯著一個陌生女孩。
他慌忙低下頭,用力蹬起自行車,想要快速離開這裡。但就在車輪轉動的瞬間,他還是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他長久的注視,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目光與他對上了一瞬。
刹那間,李根生感覺自己的呼吸一窒。
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羞澀,沒有惱怒,沒有好奇,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虛無,仿佛在注視著一塊石頭,或者……一種食物。
對此,李根生隻覺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讓他汗毛倒豎。
他再不敢停留,拚命蹬著車子,彙入了稀疏的車流,仿佛身後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但那驚鴻一瞥的極致美感與隨之而來的冰冷恐懼,卻已深深刻入了他的腦海,久久無法散去。
然而剛才這短暫的對視,卻並未在女孩空洞的心湖中激起半分漣漪,李根生的倉皇逃離,於她而言,與一隻受驚飛走的蚊蟲並無區彆。
女孩依舊懵懂地站在隊伍末尾,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她學著前麵人的樣子,安靜地等待著,那雙隱藏在淩亂發絲後的紫色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人們手中千奇百怪的容器,工作人員機械而精準的舀水動作...
輪到她前麵一個麵容憔悴的婦人時,婦人顫巍巍地遞過一個破舊的塑料桶。
工作人員麵無表情地接過去,用長柄水瓢從巨大的儲水罐裡舀出小半桶略顯渾濁的清水。
婦人接過水桶,乾裂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似乎想道謝,最終卻隻是沉默地、費力地提起那寶貴的水源,佝僂著腰,走向不遠處那片低矮密集的帳篷區。
見狀,女孩有樣學樣,學著前麵婦人的樣子,空著雙手走到了取水口前。
這個舉動顯得格格不入,在這人人都緊握容器的隊伍裡,她兩手空空的模樣異常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