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雨婷?
當這個名字出現在腦海中時,顧承淵平靜如深潭的心湖,罕見地、劇烈地動蕩了起來。
這並非是因為那匪夷所思的、破門而出的暴力,也並非是因為對方此時此刻震撼人心的登場。
而是因為……那張臉!
那張褪去了所有青澀與鮮活、覆上一層死寂與妖異、卻依舊能瞬間擊穿時光壁壘的臉。
“熊雨婷!真的是她!”
記憶的閘門,在目光交彙的刹那,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轟然撞開。
時光如同倒流的膠片,飛速褪去末世的血腥與鐵灰,顯露出被塵封在靈魂角落的、屬於另一個平和時代的淡金色光影。
那是顧承淵大學剛退伍回來的第一個春天,溪水公園,楊柳才黃,空氣裡還有料峭的寒意。
他一個人漫無目的地閒逛,享受著久違的、屬於普通學生的寧靜。
和熊雨婷的交集之初,沒有什麼英雄救美,也沒有什麼浪漫邂逅,純粹是……被“盯”上了。
一個穿著‘清華中學’校服、紮著馬尾辮的女孩,就像一隻突然從春光裡蹦出來的、過分漂亮的小鹿,莽撞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攔在了他的麵前。
她臉頰微紅,眼睛亮得驚人,手裡攥著手機,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但吐字異常清晰:
“同學,你……你好,那個..可以加個好友嗎?”
平心而論,那時的熊雨婷,已經是足以在任何校園裡掀起風暴的顏值天花板。
肌膚瓷白,五官精致得如同畫師嘔心瀝血的傑作,尤其是當時那雙深棕色的雙眼睛,清澈透亮、仿佛盛著星子的神采,其身材更是在裁剪得體的校服下顯露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從她後來偶爾分享的、被她輕描淡寫提及的聊天截圖來看,她在自己學校,是毋庸置疑、眾星捧月的“顏霸”,追求者能從教室排到校門口。
但“顏霸”這種東西,對顧承淵而言,早已是免疫詞彙。
他的成長史,本身就是一部行走的顏霸編年史。
小學時代,情書已是家常便飯,更曾有過兩位小女生發出了如娥皇女英兩女共事一夫的震撼提案,但在那時他的眼中,女人隻會影響他做題的思路。
初中版本更是離譜:《入學第一天晚自習,就被聞訊而來的初三學姐們聚眾圍觀》;《入學一周,莫名其妙多了十幾個非要認他做弟弟的“漂亮乾姐姐”》;《關於我的校園卡永遠用不完,因為總有漂亮姐姐搶著給我刷零食》……
高中時代:《兄弟暗戀的清冷女神,在元旦篝火晚會結束後向我表白》;《靈異事件:每天早晨課桌裡都會自動刷新不同款式的早餐》;《震驚:我在學校竟然有自發組織的後援會和匿名粉絲群》……
至於大學?花樣太多,他懶於細數,容貌帶來的過度關注早已讓他疲憊乃至厭煩,築起了高高的心牆。
因此,當熊雨婷這個級彆的“顏霸”主動撞上來時,顧承淵內心不能說毫無波瀾吧,起碼關注點不全在外貌上。
出於家庭教育養成的‘體麵’,他從不習慣讓人當眾難堪,所以對於這類想要加好友的,他從不拒絕,但加上後理不理又是另一回事了。
最初的熊雨婷,就像所有懷揣小心思的少女一樣,笨拙而熱情。
每天的“在嗎?”“早安!”“晚安!”像準時敲響的鐘,而顧承淵的回複則非常吝嗇,通常隻是“嗯”、“哦”或一串省略號....
可就是這樣,少女也絲毫不氣餒,每天元氣滿滿、見縫插針的跟他找共同話題、分享她的日常瑣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