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車內眾人將眼前場景消化得差不多後,乾部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笑意,也帶著催促:
“我們即將進入市區!根據慶典指揮部的安排,閱兵儀式將在上午九點整準時開始!我們的車隊抵達指定下車點後,需要立刻按照引導,前往觀禮區域集合、排序、對號入座,時間非常緊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車廂:“所以,沒有時間再安排集中早餐了!請大家現在,就拿出出發時發放的乾糧,抓緊時間吃一些,墊墊肚子!吃飽了,才有精神參加接下來的盛典!都動起來吧!”
話音落下,車廂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陳石頭看了看身邊的同伴,老吳已經撕開了麵包包裝,李姐正小心地打開八寶粥的罐子,篾匠張叔和采藥人小孫也拿出了食物。
他也從布包裡取出一個麵包,慢慢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鬆軟微甜的口感在口腔裡化開,混合著車廂內那種激動、期待、莊嚴的複雜氣氛,讓他覺得這頓簡單的早餐,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他一邊咀嚼,一邊再次望向窗外。
城市的輪廓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甚至能隱約看到一些高大的、曾被炮火熏黑或部分坍塌的建築剪影,以及更近處,道路上越來越密集的、來自其他方向彙入的車流燈光。
.......
晨光微熹,時間指向上午七點。
陳石頭乘坐的5號大巴,跟隨著盤江鎮車隊,緩緩彙入了一條由各式大巴車組成的、緩慢移動的“鋼鐵長龍”。
長龍的儘頭,便是進入夜市的西大門——西檢查站。
眼前的景象讓陳石頭和車內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原本因即將抵達目的地的些微騷動也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撼與肅穆的安靜。
這裡顯然經曆過最激烈的戰火,也曾是戰後重點清理和改造的區域。
記憶裡或想象中檢查站周邊常見的、雜亂擁擠的自建房早已無影無蹤,連殘垣斷壁都被徹底推平,視野異常開闊。
大片土地被平整壓實,鋪設上了黝黑嶄新的瀝青,形成了寬闊得令人驚歎的雙向八車道,新劃的道路標線在初升的陽光下反射著醒目的白光。
此刻,進城方向的四條車道已排滿了車隊,清一色都是來自各地、型號顏色各異但都經過加固改裝的大巴車,許多車的側麵拉著醒目的橫幅:
“崇義兒女賀收複”、“同人聚集地代表團”、“宰相新區祝捷”、“興義人民向英雄致敬”……
字跡或許不算精美,但紅底黃字,在晨光中格外鮮豔奪目,無聲地宣告著它們的來處與心意。
而更讓人心神為之一凜的,是檢查站本身及其周邊展現出的強大武裝力量。
檢查站主體是一座鋼架與混凝土構成的堅固工事,左右各有四個檢查通道,穿著水墨雲紋作戰服、頭戴防彈盔、手持自動步槍的內衛士兵神情冷峻地站在崗位上。
沿著檢查站外圍新拓展的空地邊緣,分布著一個個經過偽裝的固定火力點:
沙袋壘成的掩體後,粗大的12.7毫米重機槍槍管指向外側荒野;被迷彩網半遮蓋的4聯裝25毫米口徑高射炮,此刻炮口放平,同樣指向可能來襲的地麵方向,如同匍匐的鋼鐵刺蝟。
更遠處,甚至能看到兩門用植被簡單遮蔽的122毫米自行榴彈炮的炮塔輪廓。
最令人震撼的,是檢查站入口兩側,如同門神般一左一右停駐著的兩輛99a主戰坦克。
它們那厚重的複合裝甲、粗長的125毫米滑膛炮管、以及炮塔上覆蓋的附加反應裝甲塊,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幽光。
車身上,“猛虎旅”的虎頭標誌依稀可見,履帶上還帶著未能洗淨的暗紅色泥垢——這是剛剛從收複戰場一線撤下、直接轉為典禮警衛的王牌鐵騎!
它們沉默地矗立在那裡,無需任何動作,那股經曆過最血腥廝殺後沉澱下來的、碾碎一切的壓迫感,便足以讓任何心懷不軌者膽寒。
粗略估算,僅僅是視野所及的這片區域,駐紮的內衛部隊就達到了一個加強營的規模。
他們不僅駐守固定工事,還有三人一組的遊動巡邏隊乘坐著山貓全地形車,在車隊外圍和附近廢墟殘骸間反複巡視,警惕任何異常。
“所有護送車輛,注意!按照預定方案,前方路口右轉,前往‘甲三集結點’卸載人員後,按引導前往‘西外指’報到,轉換任務!”
隨著車載電台裡傳來清晰的指令,那些執行護送任務、來自各個地方聚集地的內衛支隊或中隊的猛士突擊車、裝甲運兵車,開始有序地從大巴車隊中分離出來,轉向旁邊一條岔路。
就在不遠處一片被推平的物流園區,此刻已經變成了西方向內衛部隊的野戰車輛集結點與補給站,密密麻麻的停滿了各式軍車。
嗡嗡嗡————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
引擎聲、口令聲、金屬碰撞聲隱約可聞,一副沙場點兵的肅穆場景。
上千名來自不同地區、全副武裝的內衛士兵們,正以班排為單位,或蹲或站,快速食用著單兵野戰食品,檢修車輛,補充油料彈藥。
一些軍官模樣的乾部則行色匆匆,前往不遠處幾頂迷彩帳篷搭建的“夜市西側外圍防禦圈總指揮部”簡稱西外指)。
顯然,他們的任務性質在到達這一刻立即發生了轉變,從長途護送,就地轉為承擔慶典期間的外圍警戒與區域防禦任務。
很快,一輛輛完成補給和任務領取的內衛軍車,轟鳴著駛出集結點,按照新的部署,前往剛分配到的防禦節點、巡邏路線或預備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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