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三十七分,溪水區,原夜州大學西校區,中州戰區機關大樓。
作為新生政權運轉的心臟、核心建築,雖然此刻時間已經來到深夜,但依舊燈火通明。
戰區司令員辦公室內,厚重的防彈玻璃隔絕了夜間的涼意與遠處的寂寥。
顧承淵陷在靠窗的躺椅裡,晚會上穿的深灰色中山裝早已脫到一旁,襯衫領口的第一顆紐扣被解開,露出了難以掩蓋的疲憊。
他閉著眼,眉心微蹙,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叩。
身體的強化足以支撐血肉之軀的極限,但今日這場融合了表演、博弈與情感釋放的龐大儀式,帶來的是一種更深層的、屬於精神層麵的倦怠,每一束禮花仿佛都在他腦海中留下了灼熱的烙印。
篤篤篤——
敲門聲克製而清晰,在寂靜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進。”顧承淵沒有睜眼,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門被無聲推開,秘書處處長周桂紅大校走了進來。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常服,頭發理得極短,臉頰瘦削,鼻梁上架著一副樸素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雖因連續熬夜布滿血絲,目光卻依舊清明。
他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腳步穩健,隻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倦色。
“首長,”周桂紅在躺椅旁約兩步處站定,聲音平穩:
“各戰區觀禮嘉賓均已安全返回溪水迎賓館休息,情緒平穩,反饋積極。”
“晚會後勤收尾工作已基本完成,無重大疏漏,勝利慶典所有流程已圓滿收官。”
“嗯。”顧承淵緩緩睜開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天花板,停頓兩秒後才聚焦:
“辛苦了,桂紅。你們秘書處和後勤的同誌,這次任務完成得很好。”
“職責所在。”周桂紅微微頷首,隨即主動切入下一項事務:
“按照預定方案,所有非直屬聚集地代表、基層功勳及普通幸存者代表,共計一萬五千三百餘人,已全部完成身份核驗與引導,順利入駐觀山區提前清理備好的‘林天’、‘盛祥’兩座大廈。”
“集中調配的物資已到位,保障每人獨立床位、基本洗漱用品及定額飲食,居住環境大致相當於末世前的經濟型酒店標準。”
聞言,顧承淵坐直了身體,語氣認真道:
“這方麵的工作,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點馬虎。”
“能來到這裡的人,都是各處的骨乾和眼睛,讓他們切實感受到尊重與重視,這關乎人心向背,是政治任務。”
“明白,首長。”周桂紅立刻回應,同時翻開文件夾“
“已增派內衛與服務人員保障安全與需求。另外,這是按您指示擬定的通知草案。”
他將文件遞過:“核心內容是,觀禮代表若不急於返回,可憑副劵在夜市指定安全區域參觀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