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溪分不清自己這是因為下意識的，有些商務的笑容，還是發自內心地笑了。
隻是這一笑，卻是讓近在咫尺的煙夢筠不由得失了神。
“謝謝……你總是對我這麼好……我該怎麼報答你……才好啊……”
看著此時依舊有些大舌頭的白若溪，聽著對方說的話，嗅著對方身上淡淡的酒味，煙夢筠這才意識到眼前白若溪的性格底色。
就像是一隻流浪久了的貓，有人喂食之後的第一反應不是吃，而是會先縮縮脖子，在觀察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之後才會緩緩地接近，甚至是在接受之後還總是會想著怎麼才能報答對方。
那似乎不是溫柔，而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近乎卑微的懂事。
煙夢筠努力地撇開了自己直視著對方的眼神，輕咳兩聲。
隻是想著白若溪此時的模樣，煙夢筠的語氣卻是在無意之間顯得有些慍怒。
“報答什麼？你老是這樣，你就不能……硬氣一點？”
她看不慣白若溪總是這樣小心翼翼的，這副模樣究竟是在給誰看？對方又究竟在小心些什麼？
在自己麵前這樣沒什麼，但是在彆人麵前呢？
之前就是因為白若溪不夠硬氣，所以才會被那個李偉強欺負這麼久。
就是因為白若溪不夠硬氣，所以才會被之前那個所謂的前女友那樣糾纏。
如果對方硬氣一點，就不會受那麼多氣了。
不過……
也是因為不夠硬氣，所以如今的白若溪才能在自己麵前……
因為不夠硬氣，所以對方才會答應自己那麼多的要求……
“哦……對不起嘛……老板你彆生氣……”
白若溪是真的醉了，所以一直在煙夢筠麵前的那股藏在心裡的卑微，在此時也展露無遺。
“總是說對不起，這樣有什麼意義？”
聽著對方又再說對不起，煙夢筠不自覺地回了一句。
“對不……沒有……沒有……”
此時本來喝醉酒的白若溪腦袋就暈得不像話，被煙夢筠這麼一問，就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於是乎，白若溪說這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悻悻地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身前的地板，直到最後閉上了嘴。
看著白若溪這副模樣，一旁的煙夢筠隻覺得有些心疼之餘，更多的卻是生氣。
生氣白若溪為什麼總是這麼逆來順受。
“而且你叫我什麼？我跟你說的你又忘了？平時你喝醉了也對其他人這樣嗎？”
此時煙夢筠越說似乎越是有些生氣，但這一連串的問題下來，似乎也隻有最後一個問題才是煙夢筠最想問的。
“不是的……不是……是因為老板你對我好，所以我……害怕你生我氣啊……也害怕你對我失望，然後不要我了……”
聽著，卻是讓在一旁的煙夢筠不由得一愣。
“之後把我開除了，我該怎麼辦呢……”
隻是白若溪的後半句話，也將煙夢筠又拉回了現實。
喝醉酒之後的白若溪整個人在煙夢筠麵前都顯得毫無攻擊性，甚至有些軟的過分。
或許是煙夢筠太凶了，又或許是在白若溪的外殼下本來就是如此柔軟，煙夢筠不得而知。
隻是伴隨著白若溪的這一份意外的真誠到了極點的說辭，也讓煙夢筠看著一旁的白若溪，不知道該問對方些什麼才好。
在說完之後，似乎是察覺到煙夢筠沒有太過於生氣，白若溪便覺得自己說的理由能讓對方消氣。
於是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你對我……太好了，好的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不想太陷進去，因為我知道你可能……隻是逗我玩，或者是因為其他原因……”
“但是……”
白若溪說著不自覺地頓了頓。
這句話似乎就連能夠讓輕鬆解開心門的酒精都要花一些功夫才能讓白若溪說出來一樣。
抿了抿嘴，白若溪不自覺地轉過了頭，看向了一旁的煙夢筠，迎上的卻是對方那有些發愣的模樣。
但白若溪關注的，卻是對方好在並沒有多生氣。
“但是我感覺我陷得有點深了……”
說著，白若溪還衝著煙夢筠有些傻裡傻氣地笑了笑。
“老板，你知道嗎……之前叔叔阿姨第一次來我家，晚上要走的時候在廚房你問我這麼多年過來會不會很辛苦……”
這樣的場景，就好像是打開了白若溪一直鎖住內心的那扇門一樣，也讓白若溪一下子將之前不敢說的話，一直藏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畢竟這麼久的相處，白若溪的潛意識裡似乎已經將煙夢筠當成了自己可以相信的人了。
那既然是可以相信的人，那麼吐吐苦水什麼的，也不會怎麼樣吧？
“雖然有比我更辛苦的人，我也沒資格說辛苦，但我就是覺得我……好累……總是一個人……”
白若溪說著，卻是不自覺地顯得有些委屈。
然而說著說著，卻又話鋒一轉。
“但是最近我發現自己好像沒有那麼累了……因為我碰到了老板你……”
“今天在外麵的時候。你說要幫我解決白怡寒的事情，我就在想，哇……加上之前的那些，老板幫我的我都數不清了……”
“但是……為什麼要幫我那麼多呢？”
白若溪說著，也讓一旁的煙夢筠不由得動容。
看著眼前喝醉了之後竟然能跟自己說這麼多話的白若溪，煙夢筠真的沒有想到白若溪原來心裡是這麼想的。
果然是自己幫白若溪的次數太多了，已經多得這麼明顯了嗎？
煙夢筠看著眼前一邊說著話，眼睛一直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白若溪。
所以自己對白若溪好，還能是為了什麼呢……
她又不傻，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對彆人好。
如果是開始時欣賞白若溪的才華，那煙夢筠也會點到而止，又怎麼會借著工作的理由一點點地闖進對方的生活呢？
“所以我就在想，老板你是不是喜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