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未停。
雜念叢生。
有人推開了門。
贏無名抬頭看了一眼來者。
一個身形略微有些佝僂的中年人,打著一把傘,鞋子上沾了一些雨水。他獨自一人來的,坐到了屋子中椅子上,向後靠著,頭微微偏著,像是疲憊了許久,終於得到了一絲可以休憩的時間。
贏無名平靜地看著來者,沒有出聲打擾對方的休息。
呼吸聲在屋中起伏。
中年人像是要沉沉地睡過去,卻又想起了什麼,硬生生地從睡意中掙脫出來,在椅子上坐好,看著贏無名。
贏無名也在看著這位中年人,其黯淡的臉色有著說不出的疲憊,眉間又有著場麵位居高位的威嚴,那雙深邃的眼睛則如深潭一樣未可知。這個中年人可以如長輩一樣溫和,又可以如掌權者一樣執掌他人生死。
中年人看了贏無名好一會,才說道:“你覺得褚星星是個什麼樣的人?”
贏無名很自然地說道:“能吃。”
中年人也不由得輕輕一笑,問道:“還有呢?”
“話多。”
“也是。”中年人點了點頭。“看來你跟他相處的不錯。”
“確實不錯。”贏無名承認道,最起碼在今天之前是這樣的。
中年人平和地看著贏無名,說道:“事已至此,要往前看,不要被過往的事困住。”
贏無名沒有回答。
沒有回答,就代表著不認同。
中年人仿佛有很多話要說,卻還是都什麼都沒有說,他站起身來,望了望外麵的雨,說道:“不管你想要在六部謀求一個什麼樣的職位,都可以來找我,我會給你安排的。”
贏無名看著中年人的背影,說道:“我想要褚星星的職位。”
中年人略一沉默,說道:“看來你們還真是一類人。你可以回去了。”
說完,中年人便離開了院子。
不用說其他的,單是這位中年人跟褚星星有幾分相似的樣貌,贏無名就知道這位中年人就是褚星星的那位六部部長叔叔,對方就是執掌著黑冰台六部的杜兵!
杜兵既沒有問贏無名今日跟褚星星發生的事,也沒有問贏無名之前跟著褚星星乾的事,更像是閒聊了兩句而已。對於褚星星的出事,這位六部部長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悲傷,眼中反而是有著一絲憂慮,這絲憂慮也好像是對贏無名的。
今日的事情迅速地在贏無名的眼前閃回,贏無名感覺自己像是突然被拽入了一個陌生的世界,他不明白這個世界裡的前因後果,也不明白這個世界的發展規律,像是旁觀者一樣迅速地看完這一切,還沒反應過來就又被踢出了這個世界。
褚星星的事情讓贏無名能隱隱感覺到自己跟外界的聯係好像突然都斷了,他完全成了一個倒黴蛋“夜無名”,發生在身上的任何事情都合情合理,不再有任何的疑點!
雨聲漸歇。
屋簷上與樹枝上凝聚的大雨滴不間斷的滴落,發出清脆的餘音。
贏無名離開了六部,也離開了黑冰台。
間或有一兩滴冰冷的雨落在贏無名的身上,那冰涼提醒著他走在路上。
這幾日剛剛被鼎沸人聲壓下去的寒意又卷土重來,沿著雨水向著人身上蔓延。
“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現在這個結果嗎?”
“真的會是這樣嗎?”
“恐怕隻有當麵問你,才能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