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塵囂之處。
一張未裁過的熟紙,鋪在寬敞案麵之上,上有鸞翔鳳翥,書就了一篇注定傳揚天下的文字。
不過此時此刻,這篇文字竟自變化起來,似有什麼擠開文字,留出了幾處空白。
這種變化,很快引來案前男子注意,他輕咦了一聲,目光落在空白位置之上,略略掐了算決一想,頓時露出微微笑意。
“這倒有趣。”男子取了筆來,不見他有其它動作,硯上墨便已經研開,散發出了淡淡墨香。
執筆輕蘸,揮毫而就。
一行新字添入了空白之處。
妙一字位十,許恒。
……
——
天罡大氣之上,異象漸至尾聲。
外界的一切變化,許恒全無所覺,始終安然坐定。
此時他的心神,已經全部貫注在了身軀深處。
在他感知之中,體內的五臟六腑,似都淡去了模樣,在渾然空洞之中,隻有一黑一白,兩道氣流循環不休。
那既有凝煉浩陽仙罡、九陰真煞之後,潛藏於身軀中的力量,也有伴隨他的一呼一吸,從身軀深處萌發出來的力量。
漸漸的,兩者合而為一、再無分彆,隻餘最純粹的陰陽二氣,由陽入陰、由陰化陽,循環生發、源源不絕。
“道體成矣!”
許恒心中油然生出一種大歡喜。
八個月間,他隻回返了月池島一次,休息了約莫十一二日,便又回到罡氣層中,刻苦積蓄、修煉,終於一舉竟功。
許恒雙目一睜,振袂長身而起,一縱遁出舟身,隻手在那天中一抓,竟是拘起無窮罡氣,化作一條狂暴的罡流,翻滾、亂舞、洶湧澎湃,仿佛一頭千丈罡龍出世,定要攪得地動天搖!
霎時之間,風雲變色。
似乎許恒隨意操弄罡氣,觸怒了天罡大氣的意誌,短暫的靜謐瞬間便被打破,一場恐怖的風暴再次凝聚出來。
然而許恒隻是隨意收回了手,散去狂暴罡流,又將傷痕累累的橫星渾海舟收入袖中,竟是從容而立,直麵罡氣風暴。
那仿佛要將一切撕得粉碎的罡風,洶然席卷在其身之上,竟是不能傷其分毫!
當然,若是靠得近了細瞧,才能發覺這些狂暴的罡風,根本未能侵其體膚,到了他的身軀近處,便已自動偏轉出去,仿佛有股無形的力,自然便將罡風排斥在外。
許恒靜靜體會著罡風‘拂麵’,麵上露出淡淡笑意。
他做到此事,根本沒有動用分毫法力,更未施展任何法術,僅僅隻是真力外放,托身飛舉,排開罡風,竟是輕鬆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