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日。
鎮上來了個遊方道士,自稱能呼風喚雨。
武觀棋站在人群裡,看著那道士掐訣念咒,卻連一絲微風都喚不起來。
“騙子。”
他搖頭輕笑,猛的愣住。
自己何時開始,用凡人的眼光看待仙術了?
是因為自己太沉溺其中,還是那曾經的一切都隻是夢?
再後來,武觀棋去了天墉城,跪在地上要當學徒。
將鐵匠鋪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通天塔。
武觀棋心灰意冷。
又過去許多年。
武觀棋二十八歲。
他娶了城裡鐵匠鋪老板的女兒。
新婚之夜,妻子紅著臉問他:
“聽爹說,你總念叨自己是什麼化神修士?”
武觀棋沉默良久,終於笑著搖頭:
“小時候不懂事,編的荒唐話。”
燭火搖曳中。
他忽然覺得,這樣平淡的一生,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四十歲那年。
攬仙鎮的老道不見了蹤影。
有人說是去了彆處,也有人說,那麼大的年紀,大抵是死了。
武觀棋在後山圓了一座墳。
衣冠塚。
為什麼和夢裡不一樣呢?
武觀棋不想去追究。
五十歲那年。
妻子病逝,他在墳前坐了一整夜。
“生死輪回……”
他抓起一把黃土,看著它從指縫間流下。
“原來這就是凡人眼中的天道。”
遠處傳來嬰兒的啼哭。
是兒媳剛生下的孫子。
生命在消亡,也在新生。
第一百年的除夕
白發蒼蒼的武觀棋靠在院裡的老槐樹下,看著兒孫們放鞭炮。
孫子的孫子跑到他的身前,眨著眼問:
“爺爺,你年輕時真的會飛嗎?”
他摸了摸孩子的頭,剛要回答,天空突然飄起大雪。
一片雪花落在掌心,沒有融化。
他抬頭,發現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飄落的雪、燃燒的炮竹、嬉笑的兒孫,全都凝固在時光裡。
“原來如此。”
武觀棋輕聲歎道。
緩緩站直佝僂的身軀,百年滄桑從眼中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比當年更淩厲的道心鋒芒。
“凡塵百年。”
仙是執念,凡才是真。
話音落下,幻境轟然破碎!
煉心路上,武觀棋一步踏出。
所謂百年,不過是一步之遙。
眼前景色變幻。
武觀棋抬眼看向前方。
依舊是霧氣繚繞,雷聲滾滾。
煉心路…….
這是回來了?
武觀棋長歎一口氣,意猶未儘。
百年光陰,真是如夢似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