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用還能活動的左臂,如同劃槳般,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撥開粘稠冰冷的汙水,朝著那抹青灰色光芒閃爍的方向,一點一點地挪動過去。每一次劃動,都耗儘了他恢複的一點點微末氣力,胸口的傷口在汙水中浸泡,傳來陣陣撕裂和麻痹感,九幽死氣的汙染似乎也在趁機侵蝕。
這段短短的距離,對他而言,漫長如同跨越生死之淵。
終於,他靠近了那片漂浮的腐敗藻類“浮島”。那抹青灰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它似乎源自水下,被厚厚的淤泥和纏繞的水草覆蓋著,隻偶爾從縫隙中透出一點微光。
韓無限深吸一口冰冷腥臭的空氣,忍著胸腔的劇痛,猛地沉入水中。
渾濁的水下視野極差。他強忍著汙物刺激眼睛的痛楚,憑借著那抹青灰光芒的指引,用左手奮力撥開纏繞的水草,挖開厚厚的、散發著惡臭的淤泥。
指尖,觸碰到了某種堅硬、冰涼、表麵似乎刻有紋路的物體!
他精神一振,不顧一切地挖掘起來。很快,一個半埋在淤泥中的、約莫臉盆大小的物體輪廓顯現出來。
當韓無限終於將它從淤泥中完全挖出,浮出水麵時,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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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非什麼誘餌,也不是普通的遺跡殘片!
而是一個……殘破的、古樸的青銅燈盞!
燈盞造型極其古拙,帶著難以言喻的歲月滄桑感,仿佛經曆了萬古時光的衝刷。它缺了一角,燈盤邊緣也有明顯的裂痕和鏽蝕痕跡。燈盤中心,原本應該放置燈芯的位置,此刻卻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的青灰色石頭!
正是這塊石頭,散發著那溫潤、穩定、如同古玉般的青灰色光芒!光芒並不強烈,卻異常柔和堅韌,仿佛能穿透一切汙濁與陰霾。光芒籠罩著燈盞本身,形成一層極其微弱的光暈,將周圍的汙水和腐敗物都隱隱排斥開一絲。
更讓韓無限心神劇震的是,當這青灰色的光芒籠罩他身體的刹那
體內那如同跗骨之蛆、瘋狂侵蝕他生機的九幽死氣,竟然像是遇到了某種天敵克星,發出一陣無聲的尖嘯,劇烈地退縮、蜷縮起來!雖然並未被徹底清除,但其侵蝕的速度,竟然被大大地減緩了!
同時,他那燃燒精血後帶來的、如同黑洞般吞噬他生命力的本源虧空感,在這青灰色光芒的照耀下,似乎也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滋養?如同乾涸龜裂的大地,迎來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甘霖!
“這…這是?!”韓無限死死盯著手中這盞殘破的青銅燈盞,感受著那青灰石頭散發出的奇異力量,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能壓製九幽死氣!能微弱滋養本源!
這青灰色的石頭,絕非尋常之物!這殘破的燈盞,也必定來曆非凡!
絕境之中,一縷真正的生機之光,終於穿透了厚重的死亡陰雲,照在了他殘破的身軀之上!
他毫不猶豫地將這殘破的青銅燈盞緊緊抱在懷裡,如同抱住救命的稻草。青灰色的光芒溫柔地包裹著他,驅散著汙水的冰冷和死亡的寒意,也暫時壓製住了體內最致命的汙染。
有了這盞燈,他終於有了喘息之機!
但危機遠未解除。這片水域依舊詭異莫測,遠處那些半沉水中的破碎建築輪廓,在鉛灰色的天空和連綿雨絲下,顯得更加陰森不詳。他需要儘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處理致命的傷勢,並嘗試利用這青銅燈盞和星炬碎片的力量恢複一絲元氣。
他的目光,投向了最近一處半露出水麵的、由巨大斷裂石柱支撐著的破碎宮殿一角。
那裡,或許就是下一個求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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