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蘊含萬靈終結之懼的漆黑洪流即將把韓無限徹底吞沒的刹那,他猛然睜開的雙眸中,那生滅輪回的縮影驟然凝實!他平舉的歸墟之劍劍尖,並非指向洪流本身,而是仿佛點向了支撐這片魔域、承載閻不羈大道的某個無形支點!
“吾心即墟,包容萬終。然墟非儘頭,寂滅孕新生。”
“閻不羈,你隻見欲望引動之‘死’,不見欲望寂滅後之‘靜’。”
“你的道,走到極致,便是……虛無!”
韓無限的聲音不再高亢,反而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平靜,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他手中的歸墟之劍沒有綻放光華,反而變得更加內斂、古樸,劍身仿佛化為了一個微縮的、不斷進行著生滅循環的宇宙奇點!
那毀天滅地的漆黑洪流,在觸及這奇異劍尖的瞬間,並未被吸收,也未引發爆炸,而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其內部蘊含的、被強行扭曲放大的“欲望”與“恐懼”意蘊,竟開始自行瓦解、平息!
就好似沸騰的油鍋被投入了玄冰,又好似狂躁的夢魘被注入了清醒。那洪流依舊磅礴,但其毀滅性的“意誌”卻在飛速消散,還原為最精純、但也最“中性”的寂滅能量!這些能量不再受閻不羈掌控,反而如同找到了歸宿,溫順地環繞在歸墟之劍周圍,被那劍尖的“宇宙奇點”緩緩牽引、吸納!
“不!這不可能!!”閻不羈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感覺自己對魔域的掌控正在飛速流失!那由他欲望意誌驅動的寂滅之力,此刻竟在背叛他!“本座的欲望之道,統禦萬欲,怎會……怎會被平息?!”
“因為你錯了。”韓無限踏步前行,步伐沉穩,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天地韻律的節點上,“欲望並非用來掌控和放大的工具。極致的欲望引向瘋狂的占有,而瘋狂的儘頭,便是失去一切的……空。你追求的‘我欲’,最終導向的,不過是一片連‘自我’都無法存在的絕對虛無。”
他劍尖微顫,那被平息、吸納的磅礴寂滅能量,竟隨著他的意誌,開始反向流淌,不再是攻擊,而是如同溫柔的潮水,洗滌向閻不羈自身,洗滌向他那與寂滅石棺緊密相連的大道核心!
“真正的寂滅,並非毀滅,而是淨化,是回歸,是躁動平息後的永恒安寧。”韓無限的言語如同大道箴言,伴隨著那反向的寂滅潮汐,衝擊著閻不羈的道心,“你的道,充滿了躁動與掠奪,從未真正理解過‘寂滅’的真諦。今日,我便以這被你扭曲的寂滅之力,助你……返璞歸真!”
“不!本座不信!萬欲,吞天噬地!”閻不羈徹底瘋狂,他不顧一切地燃燒自身本源,甚至開始抽取寂滅石棺最根本的能量,試圖做最後一搏!更加黑暗、更加狂暴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想要將那反向湧來的“淨化”潮汐再次汙染、吞噬!
然而,這一次,他那充滿掠奪性的力量,在接觸到那被韓無限意誌“梳理”過的寂滅潮汐時,竟如同遇到了鏡麵!他爆發出的狂暴欲望與死寂,非但沒有汙染對方,反而被清晰地映照出來,將那其中的扭曲、貪婪與自我毀滅的傾向,赤裸裸地展現在他自己“眼前”!
“看見了嗎?閻不羈。”韓無限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直抵其靈魂深處,“這就是你的道。它不曾真正掌控任何外物,它隻是在不斷……吞噬你自己。”
鏡麵映照之下,閻不羈的道心劇烈震蕩,他看到了自己大道核心那無法掩飾的裂痕,看到了那無儘的欲望背後深不見底的空虛!他一直以為自己在駕馭欲望,卻不知自己早已被欲望吞噬,成了欲望的奴隸,走向的注定是孤寂的毀滅!
“我……我……”閻不羈眼中的瘋狂逐漸被一種巨大的茫然和恐懼所取代。信念的崩塌,比任何攻擊都更加致命。
趁此道心失守的瞬間,韓無限眼中精光爆射,歸墟之劍終於動了!
不是刺,不是斬,而是輕輕向前一送。
劍尖無聲無息地點在了閻不羈的眉心,點在了他那劇烈波動、幾近崩潰的大道核心之上。
沒有毀滅性的力量爆發。那一點之下,閻不羈周身沸騰的魔氣如同被定格,然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消散。他腳下那具寂滅石棺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裂紋遍布,最終“嘭”的一聲,化為齏粉。
閻不羈的身影變得透明,他低頭看著自己逐漸消散的雙手,臉上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有震驚,有不甘,有憤怒,但最終,卻化作了一絲解脫般的釋然,以及……一絲明悟。
“歸墟……輪回……寂滅……新生……”他喃喃低語,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韓無限,仿佛要將這個徹底擊敗他、也點醒他的人刻入靈魂深處。
“原來……本座追求的……一直……是錯的……”
話音未儘,他的身影已徹底化為點點閃爍著微光的塵埃,如同夜空中最後的螢火,緩緩升騰,最終徹底融入了這片被他視為巢穴的遺忘之沙,回歸了天地之間最本源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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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了。
籠罩遺忘之沙萬載的魔域,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消散無蹤。熾烈的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將這片死寂的荒漠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色。
韓無限獨立於沙海之上,手中的歸墟之劍悄然散去。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身體搖搖欲墜,這一戰,幾乎耗儘了他的一切。但他站立著,脊梁依舊挺直。
他望著閻不羈消散的地方,默然良久。
“結束了……”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為鬆懈,準備調息恢複的這一刻
天際,毫無征兆地,一道純粹由法則符文構成、散發著無情審判意誌的璀璨金光,撕裂蒼穹,如同天道之眼驟然睜開,瞬間將他牢牢鎖定!
一個宏大、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如同億萬雷霆在他識海中炸響:
“逆道者韓無限,擅動輪回,篡改終末,擾亂天地序……依律,裁決!”
中天至域,幾位大乘修士的意念瞬間緊繃至極致!
天機老人駭然失聲:“天道巡使?!他們竟真的被驚動了!”
星衍尊主語氣前所未有地凝重:“韓小友的‘歸墟輪回’,已觸及天地權柄……此為天道所不容!”
血煞老祖怒罵:“操!剛打死一頭狼,又來一群更狠的!”
妙音仙子與軒轅老祖的意念中也充滿了震驚與擔憂。
韓無限抬頭,望著那蘊含著絕對壓製、仿佛代表整個天地意誌的金光,感受著那遠超閻不羈的恐怖威壓,嘴角不由泛起一絲苦澀。
剛斬魔魁,天威已至。
他的道,究竟觸動了怎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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