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掌在觸及韓無限周身那層新生的、混沌灰色的道韻領域時,其蘊含的恐怖星辰寂滅之力,仿佛百川歸海,竟然被那領域緩緩地……吸收了!
是的,吸收!而非對抗!
那蘇醒的意誌似乎微微一怔,那雙星辰殘火凝聚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情緒”的波動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
它感受到,自己那足以抹除一方天地的星辰寂滅之力,在接觸到對方那古怪的領域時,竟如同水滴融入沙漠,被一種同源卻更加本質的力量所包容、所化解、所……同化!對方沒有抵抗,而是敞開懷抱,將它的攻擊“接納”為了自身的一部分!
韓無限緊閉雙目,渾身劇烈顫抖,七竅之中不斷有灰色的氣流逸散又收回。強行吸收如此龐大的星辰寂滅之力,對他的負荷達到了極限,新生的道基也在劇烈震蕩,仿佛隨時可能撐破。但他咬牙支撐著,“心鏡”牢牢守護著最後一點靈台清明,引導著這股外來之力融入自身那混沌的“萬寂背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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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大的手掌緩緩消散,其力量儘數被韓無限“吞”了下去。
穀地深處,那雙星辰眼眸中的愕然逐漸轉為一種深沉的……凝視。它不再攻擊,隻是靜靜地“看”著韓無限,仿佛在審視一個前所未見的……異數。
良久,一股古老而疲憊的精神波動,如同穿越了萬古星空,緩緩傳入韓無限的識海,帶著一絲疑惑,一絲探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汝……非此界之寂……”
“汝道……何名?”
韓無限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片混沌,仿佛有星河流轉,有萬物生滅,最終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灰暗。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雖然氣息虛弱,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深邃。他迎著那雙星辰眼眸,以神念回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宣示道途的沉重:
“吾道……歸墟。”
“亦可謂之……萬寂之基。”
沉默。
星殞之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那蘇醒的意誌不再言語,隻是深深地“看”了韓無限一眼,那眼神中似乎有追憶,有恍然,最終,所有的情緒斂去,重新化為萬古的死寂。
下一刻,那雙由星辰殘火凝聚的眼眸,緩緩……閉合。
彌漫整個山穀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從未出現過。隻有穀地深處那更加濃鬱的黑暗,證明著方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韓無限知道,他賭贏了。並非戰勝,而是以自身新生的、包容萬寂的“道”,獲得了這古老意誌某種程度上的……認可,或者說,是暫時的不乾涉。
他不敢停留,強忍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和沸騰的道基,用儘最後力氣,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芒,踉蹌著衝出了星殞之穀。
在他離開後許久,穀地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仿佛積攢了萬古星塵的歎息:
“變數……又現……”
“此劫……恐非……舊劫……”
而此刻的韓無限,已遠遁萬裡,尋得一處隱秘山洞,立刻陷入最深沉的入定之中。他需要時間,來徹底消化和穩固這次險死還生帶來的蛻變,以及那枚真正融入道基的“星核之寂”,和那強行吸收的磅礴星辰寂滅之力。
他的“歸墟”之道,已然不同。萬寂之基的雛形,初現端倪。而前路,那最終的無儘海眼,似乎也因為這“變數”的成長,掀起了更加洶湧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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