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嗬。”
“二。”
“哈。”
遠遠地，宮中校場上就傳來少年人的聲音棍棒破空聲緊隨其後，汗水在烈日下蒸騰成霧。少年們赤著上身，肌肉繃緊如弓，每一聲呐喊都伴隨著動作的爆發，木棍揮舞得虎虎生風，腳步踩得塵土飛揚。教頭站在場邊，目光如鷹，緊盯每一式動作的起落。
“三。”“殺！”
木屑紛飛間，最後一聲“殺”如驚雷炸響，一眾少年收勢佇立，木棍拄地，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泥土上砸出小小的坑窪。教頭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通紅的臉龐，沙啞著嗓子道：“今日到此為止，明日辰時，繼續。”
夕陽西沉，餘暉將少年們的影子拉得細長，如刀刻在焦土之上。靜默中，唯有呼吸聲此起彼伏，仿佛大地與心跳同頻。汗水浸透的脊梁尚未冷卻，卻讓人看到的是他們這群年輕人不滅的銳氣。當最後一縷餘暉隱沒在宮牆儘頭，少年們緩緩起身，拖著疲憊卻挺直的身軀走向回廊。
嬴老六有氣無力的說道。“累死我了，最近武師傅是瘋了嗎，這麼折騰我們的？簡直要命了，都不給我們喘口氣的機會的。”
嬴老八則是一臉氣餒的說道：“說起來，九弟，你跟八哥我好好說說，你乾嘛吃飽撐得跟父王說要好好鍛煉我們。免得以後我們出門被人打死。這下好了吧，你哥哥們都快被碾死了都。”
嬴政站在一旁，麵色平靜如水，他雙手抱臂，淡淡開口道：“八哥，如今這天下並不太平，各國紛爭不斷，咱們身為王室子弟，若沒有強健的體魄和過人的武藝，將來如何保家衛國？如何在這亂世中立足？”
嬴老八聽了，撇撇嘴道：“話是這麼說，可這也太苦了，每天練得腰酸背痛，骨頭都快散架了。”
嬴驁的眼神如同鋼鐵一般堅硬，他緊緊地盯著嬴老八，語氣堅定地說道：“八哥，這點苦都吃不了，將來又如何成就大事？真正的強者，都是在千錘百煉中誕生的。隻有經曆過無數的磨難和挫折，才能錘煉出堅韌不拔的意誌和無與倫比的實力。”
一旁的嬴老六也連忙附和道：“九弟說得太對了！咱們不能一直這麼嬌柔脆弱，得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才行。雖然現在吃點苦、受點累，但這都是為了將來能夠更好地應對各種困難和挑戰啊。”
嬴老八聽了他們的話，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終於，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罷了罷了，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我也隻能咬牙堅持下去了。希望這苦不要白吃，日後真的能派上用場吧。”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武師傅正邁著穩健的步伐朝他們走來。武師傅走到近前，目光掃過每個人，最後停留在嬴驁和嬴老六身上，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不錯，今日你們的表現比昨日又有了明顯的進步。隻要你們能夠持之以恒地堅持下去，日後必定能夠有所成就。”
武師傅頓了頓，目光落在嬴政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尤其是你，九公子，心誌堅毅，不浮不躁，將來必成大器。”嬴政微微躬身，並未答話，隻是望著天邊殘霞，眸光沉靜如淵。
夜風拂過，卷起塵土與疲憊，卻吹不散少年心中悄然燃起的火種。遠處宮燈漸次亮起，如同星火燎原，照亮前行之路。
那火種在暗處躍動，不聲不響，卻足以焚儘踟躕與怯懦。夜風拂過，帶來遠處槐花的微香與涼意，有人仰頭望向漸暗的天幕，星辰初現，一如眼底不滅的光。
明日辰時未至，心火早已重燃。
“九弟。”這時候，嬴老四疲憊的開口對身後跟著的自家弟弟說到。“聽說那群世家對你現在可是恨之入骨了。”
嬴老四的聲音低沉沙啞，混著喘息在暮色裡飄散。聽到嬴老四的話，其他幾個哥哥也精神了不少，隨後好笑的看向自家九弟嬴驁。
嬴驁默默翻了個白眼，說道：“那我能怎麼辦，世家那群蛀蟲，把持這朝堂官員的人選。一個舉薦製，就卡死了我們大秦對人才的選擇。”
他們怕的不是我嬴驁，是怕這根棍子有一天砸到他們頭上。”他將木棍往地上一頓，火星濺起一縷青煙，眼中寒光如刃，“今日我們揮汗流血練這武藝，明日便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刑不上大夫？嗬，待我執權柄，先斬其首！”
夜風驟緊，吹動他未束的發絲，像一頭即將蘇醒的幼獅。嬴驁的話音落下，兄弟們之間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風卷著沙粒掠過地麵。片刻後，贏老二開口道：“九弟啊，哥哥我不如你有膽子。”
贏老二這話不是虛的，畢竟，世家大族盤踞大秦幾百年，可以說是與大秦同生共長的龐然巨物，其根係深埋朝野，枝蔓遮天蔽日。任你天資卓絕、手段狠厲，一旦觸動其利，便是千夫所指、步步殺機。
更何況，世家大族掌握大秦朝堂話語權的唯一途徑就是舉薦製，如今，嬴驁直接動手要破了他們的登天梯，他們怎麼可能會咽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