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捏碎血刹羅後,
灰色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露出許天一殘破不堪的身軀。
他懸浮在半空,身上的白色鱗片幾乎全部剝落,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膚。
九頭蛇身隻剩三顆頭顱,且都布滿了裂紋。
七竅中不再流血,因為……
血已經流乾了。
“萌萌……”
許天一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遠處被汐婭死死拉住的孫萌萌。
他扯出一個笑容,那張半人半獸的臉,在這一刻,竟依稀能看出當年那個清秀少年的輪廓。
“要好好活下去,回到內陸去,平平安安的,要聽話……”
“還有,”
“替我告訴小炎子……”
“隊長我……沒給他丟人。”
話音落下。
他殘破的身軀,開始風化。
不是燃燒,不是爆炸,而是像沙子般,一寸寸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先是雙腳,再是雙腿,然後是軀乾、手臂……
最後,是頭顱。
在徹底消散前,許天一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孫萌萌看懂了。
但眼淚止不住地流下。
轟——!!!
殘軀徹底崩散,化作漫天光點。
光點中,隱約能看見六道神器破碎的虛影,看見阿波菲斯意誌最後的嘶鳴,看見許天一靈魂燃燒殆儘的餘燼。
然後,所有光點熄滅了。
隻剩下一枚……
焦黑的、殘缺的蛇鱗。
從空中緩緩飄落,落在孫萌萌顫抖的掌心。
鱗片上,還殘留著一絲溫度。
“天一……哥……”
孫萌萌呆呆地低下頭,看著掌心,淚水決堤,大顆大顆砸在鱗片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明明……明明才剛找到你……”
她渾身顫抖,哽咽著將鱗片緊緊貼在胸口,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絲溫度,留住那個人最後的痕跡。
“傻瓜,我也喜歡你,這麼久了,為什麼……為什麼你從來沒有來看過我……”
......
餘也癱坐在地,雙目空洞,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嶽夢抱著重傷的阿寶,仰頭望著天空,眼眶也微微泛紅。
那個曾經的戰神小隊隊長,
許天一,
死了……
他本可以不死,
身在黑暗,在殘酷的實驗裡化作半人半獸的怪物,在無數寂寥的夜晚獨自忍受著孤獨和憤怒。
他絕望過,掙紮過,不得自由,仍被囚困在無儘的痛苦中。
但在今日,
在孫萌萌身前,
他自由了。
燃燒了所有,燃燒了靈魂,與邪神締契,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為了一直以來,
支撐他走過黑暗的情誼......
為了年少時期,
心中的那個人。
......
血色戰場。
風,不再呼嘯。
海,不再翻騰。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無論是殘存的地獄部眾,還是南極部的冰將。
無論是還在衝鋒的奧林匹斯戰車,還是吟唱聖歌的天使軍團。
都被方才那忽然出現的恐怖氣息吸引了注意,僵在原地。
那裡,原本是血刹羅的血海領域所在。
現在,空無一物。
沒有殘骸,沒有血跡。
隻有一枚焦黑的蛇鱗,靜靜躺在孫萌萌掌心。
以及……
遠處海麵上,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混沌灰色的光點。
“他……真的死了?”
一名瓦爾基裡喃喃開口。
她親眼看見,那個半人半蛇的怪物,在血刹羅的血海領域中硬扛了整整一盞茶時間。
親眼看見,他引爆了體內某種恐怖的力量,將金仙巔峰的血刹羅……連同那片領域一起毀滅。
雖然付出的代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