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沒有再看那些注定滅亡的雜兵。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現在要塞廢墟的頂層,孫萌萌的麵前。
孫萌萌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緊緊攥著掌心,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對林炎的降臨,對戰場的劇變,似乎毫無所覺。
餘也和小夢也守在了一旁。
他先是望向嶽夢的方向,但見她輕輕搖頭,眸子裡透出擔憂之色。
“萌萌。”
林炎喚了一聲。
孫萌萌紅腫的眼睫顫了顫,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看清是他,隨後輕聲開口:
“……炎……哥……”
林炎的目光落在她緊握的雙手上,看到了那枚焦黑的蛇鱗。
他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覆蓋在孫萌萌冰涼的手背上。
一股溫暖醇厚、蘊含著勃勃生機的地道本源之力,輕柔地渡入孫萌萌體內,恢複著她重傷的身體,滋養著她近乎枯竭的精神。
孫萌萌最後一滴清淚留下。
她顫抖著,攤開掌心。
露出那枚殘缺的,好似還帶著最後一絲餘溫的蛇鱗。
“他說……‘要好好活下去’……”
“他說……‘替我告訴小炎子……隊長我……沒給他丟人’……”
孫萌萌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重複著許天一最後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在割她的心。
“天一他……他……”
林炎靜靜地聽著,
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抱歉……我來晚了。”
孫萌萌用力搖頭,哽咽著想說“不晚”,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怎麼能不晚呢?
如果能早到一刻鐘,哪怕半刻鐘,天一或許就不用……
可她比誰都清楚,炎哥若不是被絆住了腳,絕不會遲來半步。
“炎哥……”餘也咳出一口淤血,卻努力扯了扯嘴角,“天一那小子……最後可帥了。”
“一個人……換掉了一個神。”
“媽的……比老子威風多了……”
說著說著,
餘也的眼眶也紅了。
林炎沒有再說話,
隻是將本源之力緩緩渡給每一個人。
地道本源之力源源不斷湧入。
溫和地包裹住孫萌萌,讓她過度悲痛而緊繃的精神緩緩鬆弛,陷入深度的沉睡。
水精靈汐婭的殘存靈體感激地看了林炎一眼,悄然融入孫萌萌體內,默默守護。
餘也胸口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
嶽夢和阿寶的傷勢最輕,很快便恢複了大半。
此時,
“主上。”
白蘋踏雲而至。
林炎眉頭微蹙,身形一動來到半空中,問向白蘋:
“出什麼事了?”
白蘋稟告道:
“奧林匹斯、阿斯加德、天堂三大神域聯軍主力已潰,殘餘逃兵正被大聖、燭龍和鯤鵬率部追殺至三萬裡外。”
“但……”
她頓了頓,看向遠處海麵上那堵仍在緩慢推進的“血肉之牆”:
“血海修羅的主力還在,司命大天尊還在與準聖之境的血海老祖鏖戰,窮奇、玄武他們已經前去相助雲夢眾神了。”
“冥界之門,還在擴張。”
林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太平洋上空,那道直徑萬裡的血色漩渦仍在緩慢旋轉。
漩渦中心,幽冥死氣如瀑布傾瀉,每一秒都有新的冥界生物湧出。
雖然失去了三大神域聯軍的策應,但冥界大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
東海防線已成廢墟,但殘存的將士們正在重整旗鼓。
地獄部眾與南極部眾雖傷亡慘重,卻戰意未減。
更遠處,內陸方向,他能感受到數十道強大的氣息正在急速靠近。
文華巡禮使·文禽錦凰率文脈眾神自北境趕來。
沒有了其他神域的強者,白熊國的龍騎士軍團,以及教廷的十字軍也都穩固住了其他海域戰線,趕來正麵戰場。
他又低頭,看向廢墟上的嶽夢。
她也正仰頭望著他。
四目相對,
她眼眶還是紅的,卻咬著唇沒讓淚再落下來,隻用力朝他揮了揮手,唇形輕輕地說:
“小心。”
雖然如此,
雖然小炎子答應過她,承諾過。
當一切結束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