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蘇狸的嘴角溢出血絲。
幻境如琉璃,
折射著虛妄的圓滿。
夥伴們還在。
窮奇不耐煩地嘀咕著......
獬豸的獨角在雲層下泛著溫潤的金光,白澤抿唇微笑。
燭龍龐大的身軀在空中若隱若現......
太歲......
還是那個小肉球,正試圖滾到他的腳邊,看不出一點幾百歲老登的樣子。
玄武沉穩如山。
九條毛茸茸的尾巴的她,在主上眼前晃啊晃,嘴角帶著淺笑。
“主上,我們贏了。”
阿狸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走吧,離開這裡,回家……”
家……
這個字眼像一根針,
猝不及防地刺入林炎幾乎被時間磨成齏粉的心神。
痛……
心好痛……
為什麼……
它們都還在,不是嗎?
就像曾經無數個日夜一樣……
明明我們贏了,不是嗎?
不對……哪裡不對?
眼前是勝利,是同伴,是歸途。
可心底深處,那被灰霧凝固、被歲月衝刷的角落,卻傳來更真實的劇痛。
是窮奇化作飛灰前那一聲不屈的怒吼,是獬豸獨角崩碎時濺起的金色血光,是旱魃從豐腴到枯骨的瞬息,是白澤泣血的呢喃,是燭龍破碎的龍吟……
是太歲最後那聲稚嫩的“小主彆怕”……
玄武燃燒本源的昂首長鳴,金烏決絕展開的大日琉璃界……
是它們在時間裡化作了石像,
矗立在身前。
是……是此刻眼前阿狸嘴角不斷溢出,卻仿佛被幻境刻意模糊的鮮血……
她的身影在微微晃動,像是風中燭火,美眸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眷戀。
幻境。
這是幻境!
林炎恍然醒悟,眼角滴落血淚,
“阿狸……”
不……
還有機會……
我不會讓你們死的……
他的黃金瞳逐漸明亮嗎,緩緩抬起頭。
如今的他,已經從一個青年,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者。
皮膚褶皺,氣血枯敗,連黃金瞳中的火焰都黯淡了。
極致的悲痛,
絕望中的希冀,眾獸的所有大道,引動了體內的七彩之光,引動了媧皇所留的饋贈。
“你說得對……”
林炎憤怒的咬著牙,聲音蒼老:
“時間會撫平一切。”
“但有些東西……”
“時間也抹不掉。”
他緩緩抬起手。
掌心,
地書山海經的虛影依舊在。
七彩光暈湧入其中。
像是被其呼喚一般,精神海中金色銘文齊齊震動。
“比如……”
“承諾。”
曾經的誓言,耳畔的低語呢喃,那雙含淚帶笑的眼睛。
“比如……”
“責任。”
腳下山河的厚重,
曾經與窮奇、獬豸、旱魃、白蘋、小天契約時的場景,曾經他們進化後的威風……
曾經窮奇在一次次戰鬥中取勝,
在觀眾的掌聲歡呼中變強……
曾經太歲趴在他肩頭的每一個午後……
“比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眼底因禦獸接連隕落,而留下的淚水蒸發。
“我答應過一個人,要回去。”
“娶她。”
……
下一刻,
轟——!!!
掌心黯淡的地書虛影,驟然爆發出貫穿天地的光芒
地書山海經,轟然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