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湖園中,身著青綠錦裙的宮女、太監們端著茶水瓜果穿梭而過。
所過之處乃是湖石疊落,蹬道盤曲,高大的綠樹青林將盛夏的燥熱擋去了大半,偶有蟬鳴鳥叫,幽恬宜憩。
亭閣湖邊,亦有達官貴人嬉笑遊樂,賞荷折柳。
其中不少貴女小姐們,穿得格外精致漂亮,放眼望去當真是滿園春色,鶯鶯燕燕。
洛宜坐在其中一庭角下,正輕搖著芭蕉團扇嘗著糕點。
洛鬆正坐於洛宜的對麵,用手剝開橘子遞到洛宜的手邊:“姐姐,你的風寒可是好上了許多?我聽著你的聲音,好似沒有之前那般嘶啞......”
“劉太貴妃心善,替我尋了太醫看診。喝了好幾日的藥,快好得差不多了......”洛宜說道。
“那劉太貴妃的身子可還好?”洛鬆問道,“穆小將軍實在太過荒唐,竟將劉太貴妃氣成了這般模樣......”
“劉太貴妃恐怕還要些時日了。”洛宜故作憂愁地說道,語氣卻有幾分漫不經心,“陳太醫今早為她看診時還說,若是下次劉太貴妃再受這般刺激,隻怕會影響壽命......”
洛宜所說的這話,自然是假的。
劉太貴妃為了幫閻善淵懲治穆堯,便學李太後也用起了生病的把戲。
李太後先前所說的教導嬤嬤,也被劉太貴妃擋了回去。
借口便是劉太貴妃病重,要洛宜在身邊貼身服侍,不便受教。
李太後表麵退讓,隻說待洛宜伺候劉太貴妃身子痊愈再受禮教。
見此,劉太貴妃倒是沒有再與李太後爭鋒,反而讓劉家人加緊給穆家施壓,不斷翻出些陳年舊賬來。
穆家如今因為穆堯陷入這等局麵,李太後也不能坐視不管,隻是穆堯做得太過火,饒是她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今日這宴席按理來說,洛宜應留在劉太貴妃身邊避開風頭。
可是李太後卻特意命身邊的嬤嬤來“請”她,洛宜也不能再不識好歹。
既來之則安之,洛宜倒是也想看看,李太後這般針對她,是因為洛珈玉的煽風點火呢?還是因為她察覺到了什麼?
“對了姐姐,我昨日還聽了一件事......”洛鬆用帕子擦了擦被橘子汁浸染的指尖道,“父親有意讓三姐姐參加選秀,聽聞二房都已經尋了從前在宮中當差過的宮女來為三姐姐授課了。”
洛宜將一瓣兒水潤飽滿的橘子含在口中,貝齒輕咬汁水四溢,倒是酸甜開胃:“洛知櫻參加選秀?她那性子怕是不適合入宮為妃......”
大元朝曆來不強製選秀,除非是選秀人數實在不夠。
所以今年能把女兒送出來的人家,顯然都是有野心的,隻是她沒想到洛家也有這個想法。
這話說完,洛宜都覺得有幾分好笑。
她哪裡用得著擔心洛知櫻能入宮呢?
論容貌,論才能,論家世,沈知櫻對閻善淵而言都是最無用的。
尤其是洛知櫻又是個蠢笨的,還不知道選個秀能惹出來什麼亂子。
想到這兒,洛宜也忍不住抬眼看了看這滿園中的各色嬌女,等這些女子入了宮,隻怕就算是閻善淵也有的頭疼的。
“姐姐可希望她入宮?”聽完這話,洛鬆抬眸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洛宜側過臉,這才看到洛鬆臉上的凝重與陰鬱之色:“怎麼,你何時在意起這些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