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方諾看完審訊本上的內容後,抬腕看了眼手表,時針已指向淩晨兩點半。他揉了揉眉心,將手中的審訊記錄本輕輕放在桌麵上,紙張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目光掃過麵前的周永安和王玉成,兩人眼底都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卻依舊身姿挺拔。他嘴角露出一絲淡笑,語氣裡帶著幾分體諒:“你們先回去吧。今晚的審訊,我們在這兒全程看著呢。”
他頓了頓,指尖在文件上點了點,繼續道:“周書記最後那個決定,穩得住陣腳,我們還是認同的。”說著,他站起身,指節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忙了大半夜,辛苦你們了,回去好好歇著,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周永安和王玉成同時起身,周永安微微頷首:“謝謝組長體諒,那我們先回去了。”王玉成也跟著點頭,眼底的倦意中透出一絲被認可的釋然,兩人輕手輕腳地帶上門,監控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楊建中望著緊閉的門,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咂咂嘴道:“他們這剛到魯省就紮進審訊室,連口氣都沒喘,是真拚啊。”他語氣裡帶著點感慨,手指在監控屏幕上劃過,那裡還停留在王敏被帶走時的畫麵。
聞方諾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審訊本,指尖拂過封麵的“絕密”印章。他抬眼看向楊建中,嘴角噙著一抹深意的笑:“結果看似沒結果,其實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他掂了掂手中的本子,“王敏那根弦已經繃緊,今晚啊,多少人得在被窩裡睜著眼到天亮。”
說著,他轉身走向牆角的保險櫃,轉盤轉動的“哢噠”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將審訊本放進去時,他特意按了按邊角,確保放得穩妥,才關上櫃門,密碼鎖發出輕微的落鎖聲。“時間不早了,咱們也撤吧。”
楊建中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腰後傳來一陣酸脹。他苦笑著搖搖頭:“明天的電話怕是要被打爆了。那些平日裡八竿子打不著的‘領導’,保準一個個都冒出來‘關心案情’。”他說著,指了指桌上的座機,仿佛已經預見了明天此起彼伏的鈴聲。
聞方諾鎖好門,走廊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光影。“兵來將擋就是。”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久經風浪的篤定,“咱們守著規矩辦案,誰的麵子也不用給。”
兩人並肩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麵鋪成一片清冷的白。這場沒有硝煙的仗,才剛剛開始。
張老坐在紫檀木椅上,指節重重叩著扶手,發出“篤篤”的悶響。他盯著麵前嫋嫋升起的茶煙,眉頭擰成個死結,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沉鬱:“周永安……真敢動這手?”王敏是他親手提拔的人,如今被審訊的消息傳來,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攪得他五臟六腑都不舒坦。
江老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杯蓋與杯身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他抬眼看向張老,眼底的凝重像化不開的墨:“這有什麼可意外的?”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麵上輕輕畫著圈,“姓周的這小子,打從一開始就沒按常理出牌。當年在部委時就敢硬頂不合規的項目,如今到了魯省,握著案子的主動權,還有北苑那幾個老東西在背後撐腰,做出什麼都不奇怪。”
張老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抓起桌上的茶盞,又重重放下,茶水濺出幾滴在昂貴的桌布上。“北苑那幾個老東西,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他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火氣,“把周永安安到魯省,明著是查案,暗地裡指不定憋著什麼招數。”他想起早年與陳世豪等人的交鋒,那些人看似退居二線,實則眼線遍布,稍不留意就可能落入圈套。
江老的手指停在桌麵,指腹泛白。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現在說這些沒用。周永安這顆棋已經活了,王敏那邊怕是保不住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下一步,每一步都得踩實了,半點錯都不能出。”他們經營多年的勢力,絕不能栽在一個地方官手裡。
張老沉默著,指節深深陷進掌心。他何嘗不知道眼下的凶險?可真要認輸,又不甘心。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裡帶著一絲掙紮:“難道……就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哪怕是讓周永安放緩腳步,給他們爭取點時間也好。
江老冷笑一聲,笑聲裡帶著自嘲:“你還以為咱們的計劃天衣無縫?周永安能揪著王敏不放,就說明他已經摸到了破綻。”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兩步,軍綠色的中山裝下擺掃過地麵,“我們漏算了他的狠勁,也漏算了北苑那幾個的決心。”
張老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猶豫已被決絕取代。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罷了。與其被動挨打,不如換個法子。”他看向江老,目光銳利如刀,“咱們手裡不是沒人,挑幾個靠得住、能乾事的,推薦到魯省去。明著是充實地方力量,暗地裡……得把局麵穩住。”
江老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張老的用意。他重重點頭,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叩:“嗯,這倒是一個好主意。得是那種看著本分,實則有手段的。既不能讓周永安起疑,又得能替咱們盯著盤子。”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光閃過。茶煙漸漸散去,露出兩人眼底深藏的算計——這場博弈,還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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