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這事既然已經定了，想必是各位領導討論後的結果。”閆明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鄭重，語氣卻依舊保持著謹慎——他知道這話看似順從，實則藏著不願多言的分寸。
劉力勝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兩秒，像在掂量什麼，隨即挑眉道：“嗯？看樣子你心裡是有想法的？”
閆明的手指在身側輕輕蜷縮了一下，低聲道：“不敢說是想法，隻是……隻是自己的一點淺見。”
“哦？那倒要聽聽。”劉力勝臉上露出笑意，將手中的文件往旁邊一放，身體微微靠後，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閆明深吸一口氣，語氣漸漸沉穩：“領導，這時候讓林驍霖處長下去當齊市市長，未免太高調了些。單說這職務跨越，其實不太符合常規。”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劉力勝，見對方沒打斷，才繼續說道，隻是聲音裡多了幾分猶豫，“不過既然領導們做了決定，自然有深意。……領導，我想申請去齊市，擔任組織部部長。”
劉力勝的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個想法，是最近才有的？”
“不是。”閆明搖了搖頭，眼神裡透出懇切，“我早就想下去曆練曆練，隻是一直沒定好去處。這次看到林處長選了齊市，就想著……也去那邊看看，做點實事。”這話發自肺腑，他的指尖因坦誠而微微發熱。
劉力勝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哼，可以。齊市的組織部長本就該提一提了，你回去準備一下吧。”
閆明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一臉難以置信：“領導，我的任命……就這麼定了？”他總覺得這太過突然，像做夢一樣。
“嗯。”劉力勝說著，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輕輕推到他麵前，“這是你的任命書，先看看。”
閆明拿起文件袋，手指有些發顫，喃喃道：“這……這不符合規定吧？”
“哼，規定是用來管那些不守規矩的人的。”劉力勝笑了，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不用。拿著文件袋，直接去魯省吧。”
閆明捏著文件袋，指尖能感受到裡麵紙張的厚度，心裡又驚又定——他知道，這不僅是一份任命，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驍霖，明天就要去齊市赴任了，都準備好了？”林崇浩坐在梨花木椅上，看著正彎腰整理行李箱的孫子，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銀白的發絲上，添了幾分溫和。
林驍霖直起身，拍了拍西裝外套上的褶皺，眼神清亮而堅定：“爺爺，都準備好了，文件和換洗衣物都清點過了。”他手裡還捏著一份齊市的地圖，指尖在幾個標記點上輕輕點了點。
林崇浩“嗯”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語氣沉了沉：“你去齊市當市長的事，已經被人刻意傳開了。這意味著不會一蹴而就，得有個過渡磨合的過程，你心裡要有數。”
林驍霖的眉頭猛地皺起，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慍怒——他瞬間明白了爺爺的意思。心裡像有團火在燒，一個念頭瘋狂滋生：難道要讓他從代理市長做起？這分明是有人在給他下馬威。
“記住，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林崇浩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銳利地盯著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到了齊市，一定要找周永安好好談談工作。有時候先示弱，未必是壞事，能少走很多彎路。”
林驍霖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嘴角撇了撇：“爺爺，我是去工作的，是想為老百姓多做點實事，那些彎彎繞繞的，我不想摻和。”話雖如此，他的指尖卻在身側悄悄攥緊——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初見周永安時該說什麼，該擺出怎樣的姿態，才能既不失分寸，又能占得先機。
“我已經給幾家相熟的企業打過招呼，到時候他們會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給你搭把手，給你助力。”林崇浩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底氣。
林驍霖聞言，連忙走到爺爺身後，雙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晚輩的體貼：“爺爺，這次又讓您費心了。”他低著頭，看著爺爺鬢角的白發，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感激，也有幾分不甘，總覺得自己該獨當一麵了。
“我去齊市的事，已經讓不少人懸著心，您放心，我一定乾好本職工作，絕不會讓您和家裡為難。”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指尖卻因用力而微微收緊，像是在給自己立誓。
林崇浩舒服地眯起眼，歎了口氣：“嗯，我信你。但有些話還是得囑咐你——到了地方，多攢點人緣。彆學在京都那時候，身邊連個能說掏心窩子話的朋友都沒有。”他說著，抬手拍了拍肩上的手背，語氣裡帶著長輩特有的絮叨，卻滿是真切的關懷。
“好，爺爺，我記下了，會多交些實在朋友的。”林驍霖應著，按摩的動作更輕柔了些。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彆耽誤了準備。”林崇浩說著，慢慢站起身，轉身時，抬手拍了拍林驍霖的胳膊，臉上帶著欣慰的笑，一步步往外走。
“爺爺，我絕不會給您丟人！”林驍霖看著他的背影，猛地提高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林崇浩腳步頓了頓，背對著他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發啞：“嗯，我信你。”陽光從走廊的窗子裡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能看到眼角泛起的紅——這孩子，終究還是長大了，隻是這一路的坎，怕是少不了，自己隻能給他做到這一些，以後的路還得他自己的去趟。
林驍霖看著爺爺的背影，他眼中不由的變得更加冷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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