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介紹完了，先趁熱吃口菜墊墊，墊飽了再慢慢喝。”蔣金鳳拿起公筷，給每人碗裡夾了塊紅燒肉，笑意盈盈地招呼著。
“還有我！還有我呢，姑姑！”周緣圓忽然“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小手舉得高高的，小臉蛋因為著急微微泛紅，像顆熟透的櫻桃。
“哎喲，瞧我這記性，把咱們的小公主給忘了！”蔣金鳳笑著放下筷子，伸手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對眾人說道：“這位是周緣圓，永安的寶貝女兒，我們這兒的小公主。”
“叔叔們好！”周緣圓脆生生地喊了一聲，隨即湊近蔣金鳳耳邊，小手捂著嘴，聲音壓得像隻小蚊子：“姑姑，我能用果汁敬叔叔們一杯嗎？”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小腳丫還在蔣金鳳腿上輕輕晃著。
“當然可以呀。”蔣金鳳笑著把她放回椅子上，拿起旁邊的果汁給她倒了小半杯，“慢點喝，彆灑了。”
“謝謝姑姑！”周緣圓端起果汁杯，小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紅，仰著小臉看向眾人，像模像樣地說道：“歡迎叔叔們來我家做客，我乾了，你們隨意！”說完，自己先“咕咚”喝了一大口，嘴角還沾了點果汁漬。
“好！叔叔們也乾了！”董明宇被逗得哈哈大笑，率先舉杯一飲而儘，賀宗榮和謝為民也跟著喝乾了杯中的酒，眼神裡滿是寵溺——這小家夥的樣子，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好了好了，咱們先吃飯，彆餓著小公主。”蔣金鳳拿起勺子，給周緣圓碗裡舀了勺蒸蛋，眼神溫柔得能溢出水來。
“嗯，開動！”周緣圓放下果汁杯，拿起小筷子，有模有樣地夾起一塊青菜，小嘴鼓鼓地嚼著，那副小大人的模樣，惹得滿桌人都笑了起來。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被這孩子氣的認真烘得暖意融融。
“老板，周書記家裡好像來了幾位京都來的子弟。”楊成貼著門框站著，聲音壓得極低，眼角的餘光警惕地瞟向窗外，仿佛怕被人聽去。
林驍霖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文件上劃出一道歪扭的墨痕。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個疙瘩，語氣裡帶著壓抑的火氣：“看來周書記對我們的到來，抵觸得很呐。”
“老板，要不……我們也讓人從京都那邊過來撐撐場麵？”楊成往前挪了半步，聲音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指尖緊張地絞著衣角。
林驍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腹在眼角的細紋上碾了碾，長歎了口氣：“先等等。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市政府的工作順利交接清楚，一步都不能錯。”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沉得像深潭，“齊市這潭水太深，靠外人不如靠自己。”
“好的，老板。”楊成應著，轉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子裡正在飄落的雪花——這雪下得越大，越讓人看不透底下藏著什麼。
另一邊，周永安家的客廳裡。“不好意思，來晚了。”陳豐快步走進來，把沾著雪的外套往衣架上一掛，額頭上還帶著急出來的薄汗，說話時帶著點喘息。
“你確實來晚了。”周永安抬眼看向他，語氣裡帶著點調侃，眼底卻藏著暖意——他知道陳豐是丟下手裡的活兒趕過來的。
“給大家介紹下，這是我表弟陳豐，現在擔任齊市的常務副市長。”周永安站起身，往陳豐身邊站了站，拍了拍他的胳膊。
“都是自家人，彆站著了，坐下吃點熱乎的，暖和暖和。”蔣金鳳笑著招呼，扭頭對守在門口的保鏢道：“去搬把椅子來。”
“老板，陳常務……也去周書記家了。”楊成透過車窗看到陳豐走進周永安院子的身影，驚得聲音都變了調，手緊緊扒著窗框。
林驍霖剛端起的茶杯頓在半空，眉頭猛地一跳：“陳豐？他怎麼會去周永安那兒？”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我們來齊市之前，我托組織部的關係，把齊市的乾部資料都整理了一份。”楊成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他走到自己的房間裡，拿出一個公文袋，指尖在文件袋上哆哆嗦嗦地翻找。
“陳豐是京都哪家的子弟？”林驍霖追問，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像淬了冰，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組織部給的資料裡沒細說，就寫著他是農村出身……”楊成的額頭上滲出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他拚命回想當時看資料的情景，可腦子裡一片混亂，“其他信息都很簡單，隻提了他大學時的老師。”
林驍霖忽然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語氣裡帶著點嘲諷：“陳豐這麼年輕就當上常務副市長，你當時就沒覺得不對勁？”
“當時我隻看了周永安書記，和張德亮市長的資料。”楊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襯衫，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確實沒在意這份看似普通的資料，現在想來，處處都是破綻。
林驍霖放下茶杯，杯底重重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眼神漸漸冷了下來：“看來，他的資料在組織部就被人動了手腳。”這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冰湖，瞬間凍住了車裡的空氣——原來從一開始，自己就掉進了彆人布好的局裡。
“老板，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走？”楊成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他攥著衣角的手心裡全是汗，眼神裡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剛才的發現像一盆冷水，把他來時的銳氣澆得透濕。
林驍霖沉默了片刻，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他緩緩抬起頭，眼底的驚怒已經褪去，隻剩下一種沉下來的平靜，隻是眉頭還微微蹙著，透著幾分力不從心：“隻能從長計議了。”他歎了口氣，指尖在桌麵上畫了個圈，“既然改變不了這裡的盤根錯節，那就先學著適應。”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雪壓彎的鬆樹上，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接受現實。語氣裡的無奈藏不住，卻又透著一股不願認輸的韌勁——哪怕落入局中，也得先站穩腳跟，再圖後計。
楊成看著他平靜下來的側臉，心裡的慌亂稍稍定了些，隻是指尖依舊冰涼：“那……我先去把剩下的交接材料再核對一遍？”
林驍霖點了點頭，抬手揉了揉眉心：“去吧，越到這時候，越不能出半點錯。”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剛才的震驚從未發生過——在官場摸爬滾打這些年，他比誰都清楚，越是被動，越要沉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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