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安剛推開客廳門,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他脫下外套隨手搭在玄關的衣架上,目光掃過客廳,就看見蔣金鳳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他走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意的詢問:“蔣姐,賀宗榮他們幾個呢?剛進門沒見著人。”
蔣金鳳抬起頭,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放,指尖在屏幕邊緣輕輕點了點:“永林過來了,一早就接他們去他那個山莊了。”她看著周永安略帶疲憊的臉,話鋒一轉,“今天單位那邊順利嗎?林家那小子沒給你添什麼亂吧?”
“永林來了?”周永安腳步一頓,眼睛微微睜大,臉上閃過明顯的驚訝,他往沙發上坐時,動作都慢了半拍,“他怎麼突然過來了?”
“嗯,人是上午來的。”蔣金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地補充道,“他在你們齊市南郊包了座山,在上麵建了個叫‘文人雅齋’的私人會所,說是專門招待朋友的。”
“那個會所……是永林開的?”周永安的眉毛挑得更高了,臉上的驚訝幾乎要溢出來,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我前陣子還聽底下人提過,說南郊有個格調挺高的私人會所,沒成想是那小子弄的。”他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帶著點意外,又有點了然——周永林向來鬼主意多,弄出這麼個地方倒也不奇怪。
“永林知道齊市已經完成了人事調整,特意跑過來,想在這兒辦所高新技術學校。”蔣金鳳說著,拉開茶幾最下麵的抽屜,拿出個牛皮紙文件袋遞給周永安,指尖在袋口頓了頓,“這是他帶來的規劃案,你瞧瞧——這小子一年功夫,人脈攢得可不少。”
周永安接過文件袋,抽出裡麵的材料,指尖撚著紙頁仔細翻看。燈光落在他的臉上,眉頭隨著內容輕輕起伏,時而在某頁停頓,指尖在關鍵處劃上記號。幾分鐘後,他把文件攏好放回袋裡,嘴角揚起笑意:“準備得挺紮實,細節都考慮到了,能直接提交給市裡審批。”
“我倒覺得還差口氣。”宋豔抱著周緣圓從樓梯上下來,裙擺掃過台階發出輕響,她把孩子往懷裡緊了緊,語氣裡帶著點審慎。
“喲,我的小寶貝下來了!”周永安立刻轉過身,快步迎上去,小心翼翼地從宋豔懷裡接過女兒,手臂微微托高,“今天在樓上乖不乖?”
周緣圓摟著爸爸的脖子,眼睛瞪得溜圓,小奶音脆生生的:“爸爸,我會背四十首古詩了!”她說著還挺了挺小胸脯,一臉邀功的模樣。
“我們圓緣最厲害了!”周永安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胡茬蹭得小家夥咯咯笑,他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剛才談工作的嚴肅勁兒一掃而空。
宋豔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發:“圓緣,跟張阿姨去樓上玩會兒積木,爸爸媽媽和蔣奶奶說點事,好不好?”
周緣圓小嘴撅了撅,不太情願地從周永安懷裡滑下來,小手拽著爸爸的衣角晃了晃,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到門口保鏢身邊,小聲嘟囔著“要搭個大房子”。
宋豔看著女兒的背影,轉身時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大姐上午來電話,讓我們明天就回去。”
周永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眉頭立刻皺起來:“怎麼這麼急?不是說再待幾天嗎?”
“臨市那幾個項目要啟動了,尤其是安保公司那邊,得盯著。”宋豔說著,朝蔣金鳳遞了個眼色,“具體的,蔣姐跟你說吧。”
蔣金鳳清了清嗓子,語氣沉了沉:“林家那幾個死黨,在臨市搞了好幾個項目,明裡暗裡都衝著咱們的安保公司來。永卿怕這邊分心,想讓我們先回去穩住局麵,讓你能踏踏實實處理齊市的事。”
“這群人真是得寸進尺!”周永安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著,剛才對女兒的溫柔瞬間被怒火取代,“在齊市攪事還不夠,非要把手伸到臨市去!”他往沙發上重重一坐,沙發墊陷下去一塊,眼裡的火氣幾乎要燒起來。
“林家的心思明擺著,就是衝著魯省的權柄來的。”蔣金鳳端起茶杯,指尖在微涼的杯壁上摩挲著,語氣平靜卻帶著洞察,“這次,他們連遮掩都懶得做,倒是省了猜來猜去的功夫。”
宋豔接過話頭,目光落在周永安緊繃的側臉上,語氣裡帶著關切:“所以大姐才催我們回去,就是想讓你沒後顧之憂,該亮劍的時候,不用顧忌我們這邊。”她頓了頓,聲音放柔了些,“我不在身邊,你可得按時吃飯,夜裡彆總熬著,安保方麵也多上點心。”
周永安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節泛白,手背青筋隱隱跳動,他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壓抑的沉勁:“我知道。”
蔣金鳳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歎了口氣,身體往前傾了傾,目光鄭重:“永安,有些話我得叮囑你。”她指尖在茶幾上輕輕點著,“官場這地方,比任何戰場都難測。進也好,退也罷,最要緊的是站穩腳跟,守住自己的底線——一步錯,可能就再沒回頭路。”
周永安迎上她的目光,眼神裡的躁動感漸漸平息,多了幾分堅定,他重重點頭:“蔣姐,我明白。你也跟大姐說,我心裡有數,不會亂來。”
宋豔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我們自然信你,但安全這根弦,必須時時刻刻繃緊。林家那群人急了眼,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她看著周永安,眼底的擔憂藏不住,“工作重要,你的安全也很重要,家裡的我和孩子們都會等著你回家的··”話沒說完,卻把那份牽掛說得明明白白。
周永安心裡一暖,緊繃的肩膀鬆了鬆,他反手拍了拍宋豔的手,語氣緩和下來:“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你們回去也注意安全,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你們再聊一會吧,我去看看圓緣去。”蔣金鳳看著兩人的動作,一臉笑容的站起來走向另一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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