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中紀委調查組今天的工作全停了。”賴文才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攥著文件夾,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這突如其來的變動,讓他心裡七上八下的。
周永安放下手中的紅筆,筆尖在文件上留下個小小的墨點。他抬眼看向賴文才,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這不奇怪,還有彆的消息嗎?”
“幾位組長已經回京都彙報了。”賴文才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隻有省紀委的楊組長還在審那幾個雙規的廳級乾部,一點沒鬆勁。”
周永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帶著點了然:“這才是她的性子,不啃下硬骨頭不罷休。”他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看來,咱們的工作也得再加把火了。”
賴文才張了張嘴,眉頭擰成個疙瘩,聲音吞吞吐吐的:“頭,那個……”
“有話就說。”周永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大致有了數。
“最近總有些生麵孔在咱們辦公樓附近轉悠,”賴文才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裡帶著警惕,“我想讓人查查他們的底細。”
周永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嘴上卻笑著:“不用這麼緊張。”他呷了口茶,語氣輕鬆,“咱們出行多留意些,彆打草驚蛇就好。”其實他早就從毛正軍那裡得了信,隻是沒點破。
賴文才看著他從容的樣子,心裡更犯嘀咕了,手指在文件夾上蹭來蹭去:“頭,要不要提前準備些什麼?萬一……”
“嗯,你去安排下吧,簡單點就行。”周永安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指尖在茶杯沿上輕輕劃著圈。
“好的,頭,我這就去。”賴文才應聲轉身,剛走到門口,就被周永安叫住。
“小賴,”周永安的聲音沉了些,目光落在他背影上,“這些人盯了不是一天兩天了,越張揚越容易出事,低調點。”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的安保布置得差不多了,你等會兒去找毛正軍,讓安全小組到位就行。”
“好的,頭。”賴文才應著,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周永安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他望著緊閉的門,長長舒了口氣,胸口像是壓著塊石頭。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嘴裡低聲念叨:“快過年了,市裡的治安也得抓緊,可不能出亂子。”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的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他拿起桌上的通訊錄,指尖在“公安局長”的名字上停了停,指腹反複摩挲著那幾個字——看來,今晚得加個班了。
“齊市這幾天有什麼新動靜?”陸新陽指尖夾著煙,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他卻沒彈,目光落在窗外飄落的雪花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薑世軍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裡的保溫杯往茶幾上一放,水汽在杯口凝成白霧:“中紀委巡視組的幾位組長都赴京述職了,留置地就剩省紀委的楊慧還在盯著,其他收尾工作差不多了。”他皺起眉,指節在膝蓋上敲了敲,“倒是齊市各單位,這幾天像按了自主鍵似的,各自忙活起來,有點反常。”
陸新陽聽完,指尖的煙灰終於簌簌落在褲腿上,他卻渾然不覺,點了點頭:“看來齊市這攤子事,差不多到收尾的時候了。就看中紀委什麼時候收網。”他頓了頓,看向薑世軍,“是不是該讓周永安來省委述職了?”
薑世軍眼睛一亮:“我正想說這個。”
“嗯,是時候給他一顆定心丸了。”陸新陽走到沙發前坐下,手指在茶幾上那份文件的封麵上輕輕摩挲,目光沉了沉——周永安在齊市咬得太死,是時候鬆鬆弦了。
薑世軍瞥了眼那份《2014年工作計劃書》,試探著問:“陸書記,今年計劃比往年調了不少,紀委檢查這塊,是不是也得跟著改改方向?”
陸新陽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底卻藏著幾分算計:“等周永安來了,咱們仨一起合計。”那笑容裡,帶著點一切儘在掌握的篤定。
薑世軍看著他這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手機:“那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另一邊,省紀委監控室裡,屏幕上的於文龍低著頭,雙手在審訊椅扶手上反複摩挲,指縫裡全是汗。馬明看著監控畫麵,眉頭擰成個疙瘩,語氣裡滿是不解:“組長,都三天了,這個老家夥還是油鹽不進,嘴硬得很。下一步怎麼辦?”
楊慧盯著屏幕,指節在桌麵上敲得“咚咚”響,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繼續審!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她扯了扯領口,語氣裡帶著壓抑的火氣,“我親自去審,你在這兒盯著,有動靜隨時叫我。”
馬明看著她緊繃的背影,歎了口氣——楊組長這是真急了,於文龍這次怕是躲不過去了。他看著楊慧推開審訊室的門,背影透著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狠勁,忍不住嘀咕:“這倔脾氣一上來,誰都攔不住……”監控屏幕上,於文龍似乎察覺到什麼,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慌亂,恰好撞上楊慧投來的銳利目光。
於文龍被固定在審訊椅上,手腕上的鐐銬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嘩啦”輕響。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楊組長,你們這招夠損的。三天三夜連軸轉,真打算把我熬死在這兒?”他說著,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上泛著白皮。
楊慧拉過椅子坐下,金屬椅腿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線。她將手裡的保溫杯往桌上一頓,杯蓋磕出脆響,目光如針般紮在於文龍臉上:“你確實有能耐,三天了,半句實話沒吐。”她看著他眼底蔓延的紅血絲,指尖在審訊記錄上輕輕敲擊,“但你眼底的慌,藏不住。”
“慌?”於文龍猛地掙了掙手腕,鐐銬勒得更緊,他卻像感覺不到疼,惡狠狠地瞪著楊慧,“我是清醒!你們拿著幾張紙就想定我的罪?官字兩個口,你們想怎麼編就怎麼編,老子不在乎!”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唾沫星子濺在桌麵上。
楊慧沒動怒,隻是慢條斯理地翻開桌上的卷宗,抽出幾張照片和筆錄,“啪”地拍在於文龍麵前:“2012年魯西市開發區征地案,你簽字批的補償款少了三成;2013年水利工程招標,中標的公司老板是你遠房表舅——這些,你敢說沒做過?”她的指尖點在照片上的簽名處,指甲蓋泛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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