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的一個私人彆墅中。郭永祥端著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齊市那攤子事，倒是越來越有看頭了。”他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像是在欣賞一場漸入高潮的戲。
站在窗前的老者緩緩轉過身，手裡的拐杖在地板上“篤篤”敲了兩下，杖頭的銅箍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望著窗外紛飛的大雪，眉頭擰成個疙瘩，花白的眉毛上仿佛都凝著霜：“小郭啊，你不覺得，真正該琢磨的還在後麵？”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漫天風雪裡，“今年的雪，比往年密，也比往年沉。”拐杖又敲了敲地麵，“應急的方案，你們備好了？”
郭永祥連忙放下茶杯，腰杆挺了挺：“老領導放心，省應急廳已經擬了幾套處置意見，從道路清雪到民生保障，都細化到崗了。”他說著，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心裡卻暗自掂量著這問話背後的深意。
老者聽到這幾句話後，滿臉滿意的走到沙發前，坐下時發出一聲輕緩的歎息，拐杖斜倚在扶手上。“南方也下了雨夾雪，”他望著窗外，聲音裡帶著點悵然，“我估摸著，今年南邊的冬天，也不會太好過。”
“老領導，您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我會給幾個相鄰的省份提前備好預案。”郭永祥跟著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恭敬。
老者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目光陡然銳利起來：“江南省今年的事情比較雜，頭緒也比較多，最要緊的是心裡得裝著老百姓。”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彆一門心思隻想著往上爬，忘了自己是來乾什麼的——當官不為民，不如回家賣紅薯。”
郭永祥的後背倏地一涼，端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杯壁的溫度也壓不住心裡的寒意。他連忙點頭：“老領導說得是，我們一定記在心裡，時刻警醒自己。”
老者“嗯”了一聲，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霧氣模糊了他臉上的皺紋：“你有空去京都見見周元義。”他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過幾天就春節了，該挪地方的時候，就得痛快點，彆等彆人把台階抽了，難看。現在的情況他應該看的清。”
郭永祥心裡“咯噔”一下，端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晃了晃——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他強壓著心頭的波瀾，臉上依舊保持著恭敬：“我一定把您的意思帶到周部長那裡。”
老者沒再說話，隻是望著窗外的雪，眼神深邃得像化不開的冰。郭永祥坐在一旁，隻覺得整個房間裡的暖氣也驅不散那股寒意，手裡的茶杯漸漸涼了，就像他此刻的心境——這場雪，怕是要埋掉不少東西。
“書記，咱們齊市有好幾個縣區的降雪量，比往年同期超了三成還多。”應急辦主任李霖著急的推門走進辦公室，軍綠色的大衣上還沾著雪粒，他搓著凍得發紅的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焦灼，“您看，是不是得提前準備起來？”
周永安放下手裡的批示筆，看著他額前掛著的汗珠——明明是寒冬，這人卻急得冒了熱汗。“應急辦有具體的措施嗎？需要市委市政府協調什麼？”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聲音沉穩，試圖讓對方先冷靜下來。
李霖的肩膀垮了垮，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往椅子上坐時動作都帶著點僵硬：“我們擬了三個方案，可……可市長那邊全否了。”他攥緊了手裡的文件夾，指節泛白，“林市長說我們是危言聳聽，還把我訓了一頓。”
周永安挑了挑眉，嘴角幾不可察地牽起一抹淡笑——他倒真沒料到林驍霖會這麼處置。“把你們的方案給我看看。”他伸出手，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了點。
李霖眼睛一亮，臉上的愁雲散了大半，連忙從懷裡掏出文件夾，雙手遞過去，動作快得差點帶倒桌邊的水杯：“書記，這就是我們做的方案。”
“坐下說吧。”周永安接過文件夾，翻開時抬眼瞥了他一下，語氣裡帶著點溫和的調侃，“你站著，我還得仰著頭看你，脖子累。”他低頭審閱方案，右手拿起紅筆，筆尖在“道路清雪責任劃分”那頁停住，細細圈改起來，偶爾眉頭微蹙，偶爾又輕輕點頭。
李霖拘謹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跟著周永安的筆尖移動，心裡像揣了隻兔子——這方案能不能過，全看眼前這人一句話了。
周永安突然放下筆，把方案往桌上一推，抬眼看向他：“這幾個方案，是誰牽頭做的？”
“是……是我自己一點點磨出來的。”李霖挺了挺腰板，語氣裡帶著點自豪。
周永安的目光柔和了些，指尖在方案封麵上輕輕敲了敲：“方案做得紮實，很全麵。你準備了多久？”
“從入秋就開始了。”李霖的話匣子一下打開了，語氣也輕快起來，“我每天盯著氣象數據，把近十年的降雪量、低溫天數都做了對比表，還去縣區跟老護路工聊過，他們說今年雪兆特彆明顯……”他越說越興奮，眼裡閃著光，完全沒了剛才的局促。
周永安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拿起筆，在文件末尾快速寫了幾筆，然後推給他：“你現在就去落實資金和物資，缺什麼直接報給市委辦。”他指著自己批的那行字，“這是專項救災款，一分都不能挪作他用，明白嗎？”
李霖看著那行批示，激動得猛地站起來，差點帶翻椅子，聲音都發顫了：“明白！書記放心，我保證把事辦得妥妥的！每一分錢都用在救災上。”他緊緊攥著文件夾，心裡直懊惱——早知道就該第一時間來找書記，也不至於憋了一肚子火。
周永安看著他急匆匆往外走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拿起電話撥給市委辦：“讓財政立刻準備一筆應急款，給應急辦李霖……對，要快。”掛了電話，他望著窗外漸漸大起來的雪，眉頭又微微蹙起——林驍霖這態度，怕是要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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