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安的職位該怎麼調整？你們心裡有沒有個譜？”陳世豪拖著疲憊的身子陷進沙發裡，指節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意——顯然，這個問題已經在他心裡盤桓了許久。
唐忠民端起茶杯抿了口，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沉聲道：“我看啊，就讓他留在魯省擔任魯省省紀委書記如何？你們看怎麼樣？”他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小覷的分量。
蔣為民聞言搖了搖頭，指尖在膝蓋上摩挲著，語氣裡透著幾分心疼：“你們啊，也不看看永安這幾年是怎麼熬過來的。”他歎了口氣，“這孩子太累了。我倒是想問問他的意思，想不想去全國政協？論級彆也夠了，多少能鬆快些。”
“你說得在理。”陳世豪長舒一口氣，胸口的沉悶似乎散去了些，“這幾年他兢兢業業，沒日沒夜地撲在工作上，是該給他卸點擔子，讓他歇歇了。”
“行，那咱們就先給他留意著，找個合適他的位置。”蔣為民說著，往沙發裡靠了靠，眼神裡滿是對晚輩的關切。
“首長，這是魯省剛送來的工作報告。”周凡輕手輕腳地走進會客廳，手裡捧著個深藍色文件夾，走到沙發前微微躬身。
陳世豪抬眼看著周凡問道：“是關於張文林案子的？”
“首長，您還是親自看看吧。”周凡把文件夾遞過去，臉上帶著幾分審慎——這份報告顯然不簡單。
“嗯。”陳世豪戴上老花鏡，手指捏著文件邊緣翻看起來，眉頭隨著內容一點點蹙起，原本鬆弛的嘴角也抿成了一條直線。
“你們倒在這兒清閒！魯省那邊，已經有人動手了！”楊立仁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大步走進來，腰杆挺得筆直，雖已九十高齡，聲音卻洪亮如鐘，震得人耳朵發麻。
陳世豪猛地放下文件，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哦？今天可是大年初一，他們動作倒是夠快。”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更多的卻是凝重。
楊立仁在沙發上坐下，拐杖往地板上一頓，發出“篤”的一聲悶響，臉色嚴肅得嚇人：“彆先琢磨周永安的職務變動了！當務之急，是怎麼讓他平平安安把這案子結了！”他太清楚這幾個老夥計的心思，但眼下的局勢，容不得半分鬆懈——他話音裡的焦灼，是在場所有人都未曾見過的。
會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牆上的掛鐘在不緊不慢地走著。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款的凝重——周永安此刻麵對的，恐怕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凶險。
“看來，我們也得動起來了。”唐為民說著，目光轉向周凡，眼神瞬間冷厲如冰，指尖在沙發扶手上重重一叩：“讓北苑調一個小隊進駐齊市，全天候待命，對方敢有任何動作，立刻應對。”
陳世豪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也該讓他們見識見識北苑的手段，彆真當我們老了。”他握著拐杖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顯然動了真格。
楊立仁緩緩開口，聲音裡透著老謀深算：“這隻是第一步。第二步，把我們準備的那些資料給周永安送過去，讓他有足夠的底氣，把藏在背後的人給挖出來，讓那些人知道我們的底氣。”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幾人，“不能讓這孩子單打獨鬥。”
陳世豪點點頭：“我們挑個小輩，派去齊市幫他一把？”
“不必。”唐為民擺了擺手，眼神裡帶著審慎，“唐昊就在魯省，讓他帶著人手去協助永安最合適。”他語氣篤定，“他在魯省待了這麼多年，熟門熟路，比我們派去的生麵孔強得多。”
“說得是。”楊立仁頷首讚同，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頓，“就讓小昊在魯省這邊搭把手，穩妥。”
“還有陳豐，他現在是齊市常務副市長，地頭熟，也能幫永安處理些地方上的雜事。”陳世豪補充道，臉上露出幾分欣慰——這些年輕人，總算能獨當一麵了。
“我已經讓天語去魯省了。”葉建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幾位老兄弟，抱歉，我這是不請自來了。”
陳世豪抬頭看他，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你也是為了永安這孩子來的吧？”
“算是……來還個人情。”葉建民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周凡遞來的茶，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語氣沉了沉，“葉辰已經到魯省省委報到了，必要的時候，他會配合永安。”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凝重，“這次的事不簡單，有些人盯著反腐這塊陣地很久了，就想找機會搞破壞，咱們得護著永安，不能讓他栽了跟頭。他要是栽了跟頭，全國的反腐工作就會停滯下來，這不是我們想看到的結果。”
會客廳裡的空氣仿佛凝住了，幾位老人的眼神裡都透著相同的鄭重。窗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又飄起了雪花，而一場圍繞著反腐前線的無聲部署，已在這看似平靜的氛圍裡悄然展開。
“你好同誌，我是新調來的。”葉辰站在魯省省委大院的保衛室前，右手提著個黑色帆布包，包帶被勒得微微變形，顯然裝了不少東西。他臉上帶著幾分客氣的笑意，左手遞過一封牛皮紙信封，指尖因趕路微微泛紅。
保衛室的武警中尉抬眼打量著他，連忙接過信封：“您稍等。”他拆開信封，快速掃過介紹信上的內容，心裡則是在想：大年初一來報到，你也是第一人，想到這裡他就轉身快步走進保衛室。
幾分鐘後，武警中尉拿著信封出來，雙手遞還給葉辰，站姿筆挺：“書記讓您到值班室去。”
“好的，麻煩你了。”葉辰接過信封揣進兜裡，拎起包就要往裡走。
“同誌，您的包請先放在這裡。”武警中尉上前一步，語氣嚴肅卻不失禮貌，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包上，這是省委大院的規矩，外來人員隨身物品需暫存。
葉辰愣了一下，隨即恍然一笑，拍了拍額頭：“瞧我這記性，忘了規矩了。”他把包放在崗哨旁的長椅上，帆布包與椅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謝謝領導理解。”武警中尉抬手朝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帽簷下的眼神裡滿是認真。
葉辰也微微頷首還禮，聲音溫和：“該謝謝提醒才是。”說罷，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不遠處的省委大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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