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立波望著侯玉軍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對方眼中的篤定像一根針,刺破了他最後一絲僥幸。他喉結滾動了兩下,終是頹然點頭,聲音裡帶著破罐破摔的沙啞:“侯哥,我去自首。”
侯玉軍這才鬆了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那笑意卻沒抵達眼底:“記住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裡得有杆秤。多一句嘴,誰也保不住你。”
田立波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遲疑了片刻還是開了口:“侯哥,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侯玉軍打斷他,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語氣卻異常嚴肅,“你家裡人,我會讓人照看著。要是我食言,將來你在秦山監獄裡,儘管檢舉我,我絕不抵賴。”
田立波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他早把家人送到澳洲,侯玉軍這話,說白了就是承諾每年給那邊打錢,真到了節骨眼上,還能派人幫襯一把。他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幾分豁出去的堅決:“謝謝侯哥!您的話,我會記一輩子的。”
侯玉軍盯著他,目光像要鑽進他骨頭裡:“我侯玉軍做事,向來說到做到。”
“好!”田立波猛地站起身,膝蓋磕在茶幾上也沒察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這就回去整理材料,爭取中午之前就去紀委。”他知道,此刻每多等一秒,心裡的恐懼就會多一分,倒不如快刀斬亂麻。
侯玉軍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那背影帶著幾分倉促,卻又透著孤注一擲的硬氣。他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田立波這步棋,能不能走活,就看他夠不夠聰明了。窗外的雪早已停了,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像一道無形的界線,隔開了身前的算計與身後的未知。
“什麼?政法委副書記田立波,竟然主動到紀委自首了?”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省委辦公樓,每個辦公室都透著難以置信的騷動——誰也沒想到,這場風波竟會以這樣戲劇性的方式撕開一道口子。
薑世軍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捏著剛送來的資料,眉頭擰成了疙瘩,連連搖頭:“這可真是……完全出乎預料。”他指尖在“自首”兩個字上重重一點,語氣裡滿是複雜,“平時看著人模人樣的,真沒看出他藏著這麼多事。”
陸新陽端著茶杯,目光沉沉地看著窗外,良久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沉痛:“這就是我們常說的燈下黑啊。眼皮子底下的問題,反倒最容易被忽略。”他轉過身,語氣陡然嚴肅起來,“省紀委得好好自我檢討,不光要查彆人,更要繃緊自身建設這根弦,審查態度和方式都得好好打磨,絕不能再出這樣的紕漏。”
“陸書記,這事兒……真是讓您見笑了。”薑世軍臉上帶著愧色,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們確實有責任,平時的監督還是太鬆了。”一想到田立波的職位,他就覺得頭大——政法委副書記主動自首,這在省裡還是頭一遭,傳出去怕是要掀起更大的波瀾。
“把他交給周永安吧。”陸新陽放下茶杯,語氣不容置疑,“齊市那邊的審查正缺突破口,田立波這時候自首,說不定能挖出點有用的東西。”
“好,我們省紀委確實不太適合審這個案子,避避嫌也好。”薑世軍連忙應道,他心裡清楚,田立波的案子牽扯太深,交給周永安牽頭的調查組,反而更能放開手腳。
“那我就先帶走了。”陸新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中午我要帶隊去齊市,正好把他一起帶過去。”他說著,朝門口看了一眼。
站在門口的梁書群立刻會意,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書記,工作組的人都到齊了,車也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他說話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薑世軍,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他看得出,這位省委書記此刻心裡定是五味雜陳。
陸新陽點點頭,朝薑世軍伸出手:“那我們就先過去了,有情況隨時聯係。”
“您放心,我們省委省政府會全力配合。”薑世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涼,心裡卻像壓著塊石頭——田立波自首隻是個開始,接下來要麵對的,恐怕是更棘手的局麵。
“好,我們出發了。”陸新陽說著就大步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腳步聲漸漸遠去,薑世軍站在原地,望著緊閉的門,長長地歎了口氣。他長舒一口氣,心裡暗想:看樣子田立波自首引發的風波,注定要攪動整個魯省的官場了。
“周書記,中紀委第二巡視組要進駐齊市了,您看我們是不是得提前準備一下?”周凡坐在沙發上說道。
周永安手中的鋼筆頓了頓,他抬眼看向周凡,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眼底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調查清楚巡視組中的可疑人員。迎是必須迎的,可怎麼迎?是他當前無暇顧及的事情。
“周書記,您彆太憂心,咱們正在查的那事兒,我加派人手盯著呢,估摸著這兩天就能有眉目。”周凡看出了周永安的心思,他頓了頓,思考了片刻,才慢慢開口:“還有件事,得跟您說一聲——魯省政法委副書記田立波,昨天下午去省紀委自首了。”
“嗯?”周永安猛地抬眼,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驚訝毫不掩飾。他起身時帶起的風拂過桌上的名單,紙頁嘩嘩作響,像是在無聲地催促。他走到沙發前,他動作遲緩地坐下,雙手交叉按在膝蓋上,目光飄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半晌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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