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看著馬海明緊盯著周永安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馬海明身邊,微微俯身,目光像探照燈似的落在對方臉上,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你是副廳級吧?”
馬海明看著周凡的走步,他眼皮不由的跳了起來,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僵硬地點了點頭:“是。”
“嗯,副廳,今年55了吧?”周凡直起身子,慢悠悠地繞到馬海明身後,指尖輕輕敲著審訊椅的金屬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混到這個位置,不容易啊。”
“是啊,不容易,不像你們有關係就可以飛一般的升職加薪。”馬海明笑著說道,語氣中儘是不屑。
“你在紀委乾了多少年?”周凡問道。
馬海明聽到這句話後,喉結動了動,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在紀委乾了快20年,一步一步熬上來的。”
“老紀委了。”周凡圍著他踱著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紀委的活兒,不好乾吧?”
提到這個,馬海明像是被戳中了什麼,語氣裡多了幾分怨懟:“可不是嘛。明麵上,誰見了都客客氣氣,轉臉就背後使絆子,想方設法報複。我們乾這行的,早就把人得罪光了。”
周凡腳步一頓,忽然俯身,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冰錐似的刺人:“那你的家人,以前是不是也受過對手的恐嚇?”
馬海明身體猛地一僵,眼神慌亂了一瞬,嘴上卻硬著:“以前……是有過。”他心裡打了個突——周凡怎麼會提這個?
“那現在呢?”周凡猛地提高聲音,眼神銳利如刀,死死鎖著他的臉,“現在是不是沒人敢動你的家人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馬海明猛地轉頭,臉上的鎮定徹底破了功,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你要查我的家人?”
“我是什麼意思,你心裡沒數嗎?”周凡收斂了笑容,臉色陡然變冷,語氣裡的狠厲毫不掩飾,“這話是你自己說呢?還是我把你那些見不得人的資料攤開了說?”
“資料?什麼資料?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馬海明猛地彆過頭,肩膀微微顫抖,大腦卻在瘋狂運轉——他知道周凡是在套話,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往事像潮水似的湧上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死死咬著牙,絕不能順著對方的話頭走,不然就是自掘墳墓。
周凡看著馬海明的樣子不由的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他拍了拍馬海明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你不用防著我。我是關心你,可有些人,關心的是你的家人啊。”
“你……”馬海明猛地抬頭,眼睛瞪得通紅,惡狠狠地盯著周凡,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周凡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底最恐懼的那扇門——他最清楚,自己能安穩到現在,靠的從來不是什麼“鐵麵無私”,而是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審訊室裡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周凡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再無半分溫度。馬海明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指節死死摳著審訊椅的扶手,指腹都磨出了紅痕——他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其實你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處境。”周凡再次走到馬海明身邊,俯身時,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額頭,聲音壓得像耳語,卻帶著千斤重的壓力,“他們一旦知道你落網了,你說不說,對我們來說根本無所謂——我們手裡有名單,我們按照名單去抓人就可以。而你就不一樣了,他們會怎麼看你?”
馬海明猛地抬頭,眼球因憤怒而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周凡:“你……你這是在威脅我!”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雙手在審訊椅的扶手上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威脅?”周凡嗤笑一聲,他走回自己位置,皮鞋在地板上碾出輕微的聲響,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我犯得著恐嚇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一個階下囚而已,有什麼值得我費心思恐嚇的?”他嘴角的笑意裡淬著冰,“我隻是在幫你算賬。”
馬海明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喉結劇烈滾動著,眼神裡的憤怒漸漸被恐慌取代:“你的意思是……我被雙規後,他們會對我的家人動手?”這句話問出口時,他的聲音都在發顫,握著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自己想啊。”周凡攤了攤手,一臉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他們怕你扛不住,把他們供出來,自然就要找你的軟肋。你的兒女還在上大學吧?他們就會抓住他們,”他故意頓了頓,看著馬海明驟然慘白的臉,慢悠悠地補了句,“這場景,還用我幫你腦補細節嗎?”
“他們不抓他們,也會傳播你的事情,讓他們在學校裡被人指指點點,說他們爹是內奸、是貪官,抬不起頭來……”周凡見馬海明臉色煞白,他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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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彆說了!”馬海明猛地嘶吼出聲,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淌,眼前陣陣發黑。周凡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他最脆弱的地方——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下場,卻絕不能讓孩子被人戳著脊梁骨罵。那些可怕的畫麵在腦海裡炸開:兒子在學校被同學孤立,女兒躲在被子裡偷偷哭……他不敢再想下去,隻能死死盯著周凡,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審訊室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周凡看著他搖搖欲墜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知道,這道防線,快要破了。
“好了,機會就這一次,你自己掂量著吧。”周永安說著,緩緩起身,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按,留下一道淺痕。他知道,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追問都更有力量,得給馬海明留點時間,讓那些恐懼在心裡慢慢發酵。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轉身時腳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馬海明緊繃的神經上。
“彆……彆走!”馬海明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急不可耐的沙啞,他下意識地想站起來,手腕卻被手銬死死拽住,“哐當”一聲撞在審訊椅的扶手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顧不上疼,眼睛瞪得通紅,死死盯著周永安的背影,語氣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不用等了,我想好了!”
周永安停下腳步,沒有立刻回頭,隻是側過臉,眼角的餘光瞥見馬海明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和緊咬的牙關——那副模樣,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審訊室裡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一半是恐懼,一半是釋然。
“想好了就說。”周凡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對方顫抖的手背上——那裡因為掙紮,已經勒出了紅痕。
馬海明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做了此生最艱難的決定。他閉上眼,幾秒鐘後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是……是侯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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