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成的指尖在筆記本邊緣輕輕刮了刮,抬眼時目光先在周永安臉上頓了頓,帶著幾分請示的意味:“書記,我們問到哪個部分了?”
周永安往椅背上靠了靠,指尖在扶手上慢慢畫著圈,聲音平穩得像攤靜水:“問到他還有什麼沒交代的,藏著掖著的。”
“嗯,明白了。”王玉成應了聲,轉頭看向田立波時,臉上的溫和瞬間斂去,眼神裡多了幾分銳利。他指尖敲了敲桌麵,語氣不高,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壓力:“田書記,你還有什麼隱瞞的,現在說出來,算是坦白。”他頓了頓,指尖在文件袋上輕輕一點,“我們也好在上麵替你說句好話。”
田立波的手猛地攥緊了審訊椅的扶手,指節泛白,連帶著手腕上的手銬都發出“哢啦”輕響。他喉結滾了滾,臉上擠出點僵硬的笑,聲音裡卻透著掩不住的發緊:“我真的都說了,該交代的……一點沒藏。”
王玉成低笑一聲,從桌下拎出個牛皮紙文件袋,袋口的繩結被他輕輕一扯就散開了。他抽出幾張紙,指尖在紙頁上滑過,發出沙沙的輕響:“沒事,我們這兒有幾份關於你的資料。”他抬眼時,眼底閃著促狹的光,“你不說,我們也能去核實。要不要我念給你聽聽?”
田立波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垮了一下,嘴角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苦澀:“你讀吧,我聽聽。”話音落,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喉結動得格外明顯。
“看樣子,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周永安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淡淡的嘲諷,卻又藏著幾分惋惜。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像探照燈似的鎖著田立波:“田立波,你的事我們基本核實得差不多了。”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叩,“今天審你,是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希望你……能抓住。”
“不需要。”田立波猛地搖頭,幅度有些大,額前的碎發都晃了起來。他梗著脖子,聲音卻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透著掩不住的心虛:“我本來就這些事,沒什麼好瞞的。”
周永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沉了沉,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他指尖在桌麵上敲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敲在田立波心上,“我們還是想救犯錯的同誌的。所以,把你心裡那點藏著的事,說出來吧。”
田立波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隻有胸口劇烈起伏著——那點被死死壓住的秘密,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似的。
田立波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節死死摳著審訊椅的木紋,幾乎要嵌進木頭裡。他咬著牙,聲音像從磨盤裡擠出來的:“我們有什麼好隱藏的?”剛才那幾句關於侯玉軍的話,像根針狠狠紮進他心裡,讓他胸腔裡的血都跟著翻湧。
周永安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著,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他:“你真的不說?”
“該說的我都說了!”田立波猛地提高了音量,卻掩不住尾音裡的發顫,“沒有任何隱瞞!”
“那侯玉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周永安忽然拋出這句話,語速不緊不慢,卻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麵。
“侯玉軍?”田立波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縮了縮,像是被燙到似的。但那驚訝隻在臉上掛了半秒,他就迅速斂了神色,嘴角扯出抹冷笑:“這好像是你們該查的事吧?跟我有什麼關係?”
王玉成在一旁輕笑出聲,指尖在文件上敲了敲,發出沙沙的響:“你是他的副手,說不知道他的事?”他往前傾了傾身,眼神裡帶著點戲謔,“或者說,有些見不得人的事,本就是你幫他做的?”
“哼,你們真是天真得可笑。”田立波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卻帶著股子寒意,他歪著頭,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兩人,“你們見過誰做壞事,會特意拉上自己的副手當見證?”
“但你不一樣。”王玉成說著,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紙,抖開時發出清脆的響。他低頭掃了眼,慢悠悠地念道:“去年十月份,有一筆三十萬的彙款,是你安排人存進侯玉軍的海外賬戶。這件事,你總不能不承認吧?”
“是嗎?”田立波臉上依舊掛著笑,眼角的皺紋卻突突跳著。他攥緊的手心沁出了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這麼隱蔽的事,他們怎麼會查到?他強裝鎮定,聲音卻有些發飄:“你們確定……是我安排的人?”
王玉成沒接話,直接從包裡掏出一張照片,“啪”地拍在桌上,推到田立波麵前。
田立波的目光剛落到照片上,瞳孔“唰”地縮成了針尖,呼吸猛地一滯。照片上的人他再熟悉不過,那是他親手安插在身邊的親信!他死死咬住後槽牙,才沒讓自己失態,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個人……是我們政法委的工作人員,這又不是什麼秘密。”
“是啊,這些文件,就是他給我們的。”王玉成把照片收回來,指尖在文件上輕輕點著,“你要不要親眼看看?”
“哼,這些小伎倆,都是你們慣用的吧?”田立波嗤笑一聲,試圖用嘲諷掩飾慌亂,可放在膝頭的手,指節已經白得像紙。
王玉成像是沒聽見他的話,翻開另一頁文件,清了清嗓子念道:“2012年6月,京都三輝集團在德清市投資建設市政府大樓,他們給了你一百萬。後期你又以‘項目協調費’的名義,向他們索要一百五十萬。後來京都林家給你打了個電話,你才鬆口,隻收了八十萬。這事,屬實吧?”
田立波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玉成抬眼看了看他,繼續往下念:“2012年8月,燕京金利集團在高陽市投資辦廠……”
“你彆讀了!”田立波猛地嘶吼出聲,聲音裡帶著哭腔。他的臉白得像張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審訊椅的扶手上,洇出一小片濕痕。兩隻手不受控製地抖著,連帶著手銬都發出“哐當哐當”的響——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齷齪事,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晾在太陽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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