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本?”周永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像被點燃的星火亮了半秒,又迅速斂去,隻餘眼底一片深潭。他緩緩點頭,指尖在桌沿輕輕一頓,聲音裡聽不出波瀾,卻帶著不容錯漏的壓迫:“你們還有記賬的習慣,說說你的賬本在哪裡?”
王玉成在一旁輕笑,指尖在文件上敲出輕響,像在打節拍:“我猜,那本賬該在他前妻手裡。”
“你怎麼知道?”田立波的臉“唰”地僵住,嘴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他和前妻離婚的事雖在單位傳過一陣,但後來他迅速再婚,早把那娘倆拋在腦後,幾乎成了沒人提起的舊聞。此刻被戳破,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瞳孔猛地放大,聲音都變了調:“這……這個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種招數,你們這類人用得還少嗎?”王玉成笑得意味深長,目光在田立波慌亂的臉上打轉,像在欣賞獵物落網的模樣,“說說吧,我們得用什麼法子,才能讓她把賬本交出來?”
田立波的肩膀猛地繃緊,指節攥得發白,連手銬都跟著顫了顫。他抬眼時,眼底帶著點孤注一擲的狠:“你們是不是已經去澳國了?”他前妻和孩子早移民那邊,這是他最後的屏障。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王玉成往前傾了傾身,語氣裡的笑意淡了幾分,“你隻說,怎麼才能拿到賬本?”
“你們是拿不到的!”田立波忽然厲聲嘶吼,聲音裡卻透著濃濃的無力,像困獸在掙紮,“那是他們的保命符!誰也彆想碰!”
周永安一直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田立波的眼睛,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我倒覺得,那賬本不在他們身邊。”
田立波聽到這句話後,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囚服上洇出深色的痕。他慌亂地擺著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們彆問了!我不會說的!”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被這兩人一唱一和,繞得快要漏了底。
周永安沒理會他的抗拒,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嘩啦”一聲翻開,紙張翻動的聲響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刺耳。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地念道:“中紀委今日通報:臨市政協副主席張豔麗,雙規。德清市市委辦公室主任張淩,雙規。三合市市政府辦公室秘書長楊浩,雙規。”
念完,他合上文件夾,目光像探照燈似的鎖著田立波,指尖在文件夾上輕輕敲著,每一下都像敲在對方心上:“你覺得,我們這兩天,還會有什麼動作?”
田立波猛地低下頭,下巴抵著胸口,牙齒死死咬著嘴唇,連帶著下頜線都繃得緊緊的。他悶聲悶氣地說:“他們的事跟我沒關係……我不認識他們。”可話音剛落,肩膀就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那些名字,個個都和他那本賬本上的記錄脫不了乾係。這一刻,他才真正嘗到了恐懼的滋味,像有隻冰冷的手,攥得他心口發疼。
周永安看著田立波緊繃的側臉,忽然低低笑了起來,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著,語氣裡帶著點辛辣的嘲諷:“賬本又不是隻有你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田立波攥緊的拳頭,“說實話,你們這群人,是我見過最愛‘學習數學’的乾部——一筆筆賬算得比誰都精,就是沒算明白自己的後路。”
田立波依舊低著頭,下頜線繃得像根拉滿的弦。周永安往前傾了傾身,聲音沉了幾分,像錘子敲在鐵板上:“你不覺得,你這死扛的態度,最後隻會害了自己?”他盯著田立波的耳朵,看那耳廓微微動了動,才繼續說道,“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你是在替人頂罪。可你真以為,他們會按約定護著你家人?”他忽然提高了音量,字字像冰錐,“在他們眼裡,你就是個替死鬼,幫他們轉移資產、撇清關係的工具!這樣,你還打算替他們捂得嚴嚴實實?”
田立波猛地抬起頭,眼底的慌亂被一層冷硬覆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抹嘲諷的笑:“你們不就是想讓我供出身後的靠山?”他掃過周永安和王玉成,語氣裡帶著點破罐破摔的桀驁,“費這麼大勁算計我,不如去審他們——那些人,可比我好撬開多了。”
王玉成在一旁嗤笑一聲,指尖在煙盒上敲了敲,彈出一支煙:“你覺得,你的嘴是鐵打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田立波的瞳孔驟然收縮,像被踩了痛處,聲音都發飄了。
“沒什麼意思。”王玉成慢悠悠地劃著火柴,火苗映亮他眼底的譏誚,“就是提醒你,你不說,自然有人會說。”他深吸一口煙,煙霧從鼻孔裡緩緩噴出,“他們想活著,想求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像你,一條道走到黑。”說著,他搖了搖頭,把另一支煙遞給周永安,煙卷在指尖轉了半圈。
“你真忍心讓你家人在海外受委屈,看人臉色過日子?”王玉成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桌麵,聲音不高,卻像針似的紮進田立波心裡。
田立波的臉瞬間漲紅,又迅速褪成慘白,他咬著牙,聲音冷得像冰:“你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沒彆的意思。”王玉成撣了撣煙灰,語氣平淡,“就是想告訴你,坦白了,能算立功,能減刑。”他往前傾了傾身,目光像鉤子,“還能把藏在隊伍裡的大老虎揪出來——你甘心一輩子替他們背黑鍋?”
“你們這是誘供!”田立波猛地閉緊眼睛,喉結劇烈滾動著,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他心裡明鏡似的,自己自首本是想替侯玉軍拖延時間,可現在看來,侯玉軍怕是早被盯上了,過不了多久,就得跟他一樣坐進這審訊椅。
“誘不誘供,你心裡有數。”王玉成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嗓門大不代表占理,是吧?”他看著田立波緊繃的側臉,忽然笑了,“要比誰嗓門大,你不如去跟叫驢比——那時候,你怕是連嘴都張不開了。”
田立波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有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揣了頭亂撞的野獸——他知道,自己心裡那道防線,快要被這兩人鑿穿了。
喜歡官道之臨危受命連載請大家收藏:()官道之臨危受命連載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