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明軒酒店三十二樓的總統套房門前，楊芸拿著一個文件夾推門走到周博明辦公桌前，將文件“啪”地拍在桌上，封麵上“軍方合作項目”幾個字格外醒目。她看著周博明手裡那份招聘文件，眉峰擰得像打了個結：“永安的案子，是不是快收網了？”
周博明正用紅筆在簡曆上圈畫，聞言筆尖一頓，在“顧少澤”的名字旁留下個小小的墨點。他抬起頭，臉上還帶著看文件時的溫和，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杆：“不清楚，這段時間沒和四舅他們聯係。”他合上招聘文件，往椅背上靠了靠，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這種事，急不來。”
楊芸卻沒接話，她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車水馬龍，背影挺得筆直。半晌，她轉過身，眼底的冷厲像淬了冰：“今天招聘會上的事，你不打算跟我說說？”
周博明抓了抓頭發，指腹蹭過額前的碎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事情都發生了，我們為了大局也得忍一下？”他拿起桌上的應急方案，指尖在“安保升級”那條上敲了敲，“我們早有準備。永安那邊正是關鍵時候，京都這邊安穩點好。”
“安穩？”楊芸猛地提高聲音，手重重拍在窗台上，“我們忍讓了三年！從項目立項到現在，他們明裡暗裡使了多少絆子？現在還想動這次的招聘的計劃——真當我們是軟柿子？”她胸口起伏著，顯然壓了一肚子火。
周博明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笑了，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又半路收了回來：“忍了這麼久，也不差這幾天。等永安那邊結束，咱們再連本帶利討回來。”他說著，又撓了撓頭，露出幾分憨態——每次勸她，總顯得自己沒魄力。
“我想反擊，明哥。”楊芸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平靜得不像她，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這句話，我憋了三個月。”
周博明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他坐直身體，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目光沉靜地鎖住她：“想好了？”沒有驚訝，沒有反對，仿佛早料到她會這麼說。
“想好了。”楊芸點頭，走到桌前，翻開那份軍方合作文件，指尖點著其中幾頁，“和軍方合作的智能安防係統馬上要測試了，林家、李家還有那些小魚小蝦這時候動手，就是算準了我們要護著永安，不敢硬碰硬。”她抬眼時，眼底閃爍著銳利的光，“可他們忘了，我楊芸的網絡攻防隊，不是吃素的。”
周博明看著她眼裡的光，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釋然，也帶著股狠勁：“想好了，就乾。”他拿起內線電話，指尖在按鍵上頓了頓，“讓技術部的人準備一下——”
“不用。”楊芸按住他的手，指尖微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親自帶隊。”她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時，回頭看了周博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黑進他們的核心數據庫，讓他們嘗嘗，什麼叫釜底抽薪。”
周博明望著她的背影，拿起桌上的應急方案，隨手扔進垃圾桶。他拿起手機，給趙亮發了條信息：“加派人手，護住技術部。”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一半溫和，一半銳利——忍了這麼久，也該讓那些人知道，周家的人，不是隻會守，不會攻。
審訊室裡，白熾燈亮得晃眼，侯玉軍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指尖卻在扶手上輕輕打著節拍，仿佛不是在接受審查，而是在參加一場輕鬆的茶話會。周凡推開門走進來，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看著侯玉軍那副泰然自若的樣子，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侯書記，你好。”周凡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桌沿，指節微微收緊。
侯玉軍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眼角的皺紋裡盛著幾分熟稔：“周隊長，好久不見。”他頓了頓，目光在周凡肩上的肩章上掃過，“我們在京都的安防會議上見過。”語氣自然得像在拉家常，仿佛眼前的處境隻是一場無傷大雅的誤會。
周凡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是啊，沒想到這次我們會在這裡見麵。”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卻沒喝，隻是指尖在瓶身上摩挲著——麵對這種老狐狸，任何情緒外露都是破綻。
“意外，確實意外啊。”侯玉軍輕歎一聲，目光轉向坐在主位的王玉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王主任，彆來無恙？”他微微欠身，動作裡帶著昔日官場的客套，“聽說你調去魯省了，我還想著找機會聚聚，沒想到……”他攤了攤手，語氣裡的無奈恰到好處，卻像根軟刺，隱隱透著“被冤枉”的委屈。
王玉成放下手中的筆，筆帽與桌麵碰撞發出輕響。他抬眼時，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確實沒想到。”他頓了頓，指尖在審訊記錄上輕輕一點，“不過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們見麵的機會怕是不少。”
侯玉軍臉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他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前，語氣裡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諷：“是啊，你們總是這樣。”他的目光掃過兩人，像在審視什麼，“用這種方式，對付曾經的同誌。”話音未落，他輕輕嗤笑一聲，那笑聲裡的委屈與憤懣交織在一起，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屈。
周凡的手猛地攥緊了礦泉水瓶，瓶身被捏得微微變形。他看著侯玉軍那副顛倒黑白的模樣，終於明白周永安說的“自尊心”是什麼——這老東西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反倒把審查當成了“迫害”。王玉成卻依舊不動聲色，隻是在記錄紙上寫下“狡辯，試探底線”幾個字，筆尖劃過紙麵的輕響，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侯玉軍看著兩人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他太懂怎麼拿捏節奏，先示好，再賣慘，最後扣頂“迫害同誌”的帽子——這些年輕人，想撬開他的嘴？還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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