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糖也覺得死不瞑目。
澤蘭現存的所有領袖都聚在了極晝城。
四位亡靈君主手中的世界碎片加起來有42片，隻要楓糖交出8片森海碎片，澤蘭就能湊出一個世界技。
就連桃冕也來了。
沒有威脅，可是她們的存在就是一種無聲的施壓——放棄那個遙不可及、沒有意義的夢想吧。
這一刻的楓糖竟在想，如果當初所有橡梟都追隨鬆瑰去了載酒該多好，她就可以拖著澤蘭一起下地獄了。
可她不能。
年輕時她將尊嚴看得比什麼都重。
她唯有麵對同族時可以忍一忍，可這份忍耐也有限度，在【下午茶】發展起來後，她就帶著楓苜清理了所有她不喜歡的枝芽。
最終降臨階段時，哪怕枯覆使用了讓所有橡梟屬性減半的戰爭技，她也不願認輸……
她恨透了船長，可是她又何嘗不知道，哪怕當年能選擇【寧靜黃昏】也改變不了森海的命運？
——“你總是如此，總以為還有時間，總認為自己能力挽狂瀾，總在不該留戀時留戀，不該心狠時心狠。”
這是“融山”的評價。
——“楓糖，我承認，身為領袖應該維護整個族群的尊嚴，但你維護的是你自己的尊嚴，不是族群的。”
這是當年森海破碎後鬆瑰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楓糖緊閉雙眼坐在首座，枯覆耐心的等待著，他給出了許諾與交易的籌碼後就一直在耐心等待著，他甚至用技能將骨影禁錮住，不讓他說話。
拂曉銜蟬已經在交易所高價收購世界碎片了，她甚至直接通過「拂曉」聯係了「澤蘭」，直言自己沒有世界技。
這種時刻…沒有任何領袖會為了自尊心而隱瞞關鍵信息。
不知過了多久，楓糖握著拳放在桌麵上的那隻手攤開了，掌心的鮮血流淌到桌麵上，八片翠綠的熒光碎片飄浮在她掌心之上。
枯覆帶著8片森海碎片和其他澤蘭領袖離開了。
桃冕留在了最後，他望著依舊閉著雙眼的楓糖，低聲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沒有你，澤蘭不會如此尊重橡梟。”
他說的這些話並不是為了安慰楓糖編造出來的，而是事實。
正是因為她在神明遊戲裡的出色成績，才讓枯覆不舍得擊殺她。
就如同前不久的載酒尋歌，麵對明顯能讓世界變得更強的天才，沒有哪一位君主舍得擊殺。
也正是因為楓糖的狠辣暴虐，讓當年在戰場上親眼目睹那一幕的所有玩家都不敢小瞧她，連帶著不敢小瞧橡梟，這讓橡梟進入澤蘭後，迅速站穩腳跟。
桃冕想再說點什麼，可是喉間卻已然開始哽咽。
他又何嘗不想念森海？
直至宮殿空無一人，楓糖才緩緩呼出一口氣，她沒哭，她不會哭的，她又不是載酒尋歌。
一縷潦草的風環繞著她飛行，柔和的風吹起她微卷的紅發。
楓糖沙啞著聲音問道：“你為什麼會選擇我？其實鬆瑰和桃冕都比我做得好。”
【褪色故鄉】輕柔降落在她已經自動愈合的掌心：你像苜樹一般不懂轉彎。
這就是它的答案。
也是森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