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雷盾的雷紋在火光中跳得更急，刺影在火邊晃得更快。柳眉“飄萍渡劍”借火光，劍峰追影速度更快，短刺彈出時正撞在火炭上，火星濺得更遠：“火光越旺，你的刺影越清楚。”她添了塊木柴，死士的盾移開了火堆些。
第八十一戰
暮色中箭帶寒意，三矢連環如串冰棱。柳眉劍挽暖鋒，“眉嫵裁絮”暖網比之前更厚，箭入暖網冰棱化得更快，箭勢更緩：“我的劍，越來越會焐熱你的箭了。”她搓手取暖，死士的弓身冰薄了些。
第八十二戰
死士舉盾擋落雪，雪在盾底積了層。柳眉“飄萍渡劍”掃積雪，雪下盾底藏刺處微隆，劍峰點向隆處，短刺彈出時帶起雪塊：“積雪可比我會顯形。”她接住雪塊，死士的盾上積雪被震落。
第八十三戰
三矢連環射向掛著的破傘，傘骨被箭帶得轉。柳眉抓著傘柄轉動，傘與劍影轉成圓，箭入圓便被帶得打轉：“破傘的轉，比劍網更圓。”她鬆開傘柄，死士看著打轉的箭，再射箭時瞄準了傘骨銜接處。
第八十四戰
撼雷盾撞向木箱，箱蓋彈開遮盾底。柳眉“飄萍渡劍”挑箱蓋，蓋隨劍動壓向盾底，短刺彈出時被箱蓋擋住：“木箱蓋可比我會擋刺。”她合上箱蓋，死士抽刺，箱蓋晃了晃。
第八十五戰
晨光中箭影投在石階，影隨階起伏。柳眉踏階起伏，“眉嫵裁絮”劍峰隨階勢走，箭被階與劍引向階側：“石階的起伏，比箭路更有規律。”她踩著石階笑，死士看了眼石階，再射箭時順階勢高了些。
第八十六戰
死士讓盾底蹭過沙堆，沙流成線顯刺路。柳眉“飄萍渡劍”踢沙流，沙線變處，劍峰沿新線刺去，短刺彈出時順沙線滑偏：“沙流可比我會指路。”她看著流沙，死士挪了挪腳，沙流改了方向。
第八十七戰
三矢連環穿破竹籃，竹條纏箭尾。柳眉劍卷竹條，與箭尾的條纏成結，箭被結拽得更慢了：“竹條比劍韌，結打得更牢。”她扯斷竹條，死士拔箭時，箭尾竹屑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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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戰
撼雷盾的雷紋映在銅鏡殘片，紋亂顯刺慌。柳眉“飄萍渡劍”轉銅鏡，鏡光讓雷紋更亂，短刺彈出時在鏡光中晃得更厲害：“銅鏡的光，讓你的刺更慌了。”她轉著銅鏡笑，死士的盾移開了鏡前更遠些。
第八十九戰
暮色中箭帶倦意，三矢連環間隔又微長。柳眉劍也更緩，“眉嫵裁絮”輕網更柔，箭入網被輕輕引偏，幾乎沒聲響：“你的箭，是真累了。”她喘口氣，死士的手臂顫得更明顯，搭箭更慢了。
第九十戰
死士的盾底藏刺彈出時，遲滯更明顯。柳眉“飄萍渡劍”也更輕，劍峰輕輕點在刺尖，短刺便收回了，幾乎沒碰撞聲：“第九十次了，力道都收了些。”她立在斷牆下，死士收了盾，雷紋暗了許多。
第九十一戰
三矢連環帶起微風，箭勢比之前柔了些。柳眉劍也更柔，“眉嫵裁絮”網如輕紗，箭穿紗網被輕輕帶偏：“你的箭，沒那麼急了。”她望著箭落處，死士的弓身雲紋流動也緩了。
第九十二戰
撼雷盾揮出時雷鳴輕了，似在喘息。柳眉“飄萍渡劍”借斷柱輕彈，劍峰輕觸盾底，短刺彈出時也輕了，撞在劍上沒聲響：“你的盾，也歇了些力氣。”她摸了摸斷柱，死士的盾麵雷紋亮得淡了。
第九十三戰
晨光柔和，箭影在地麵淡了些。柳眉踏著影尖輕走，“眉嫵裁絮”劍峰輕挑箭尾，三箭被輕輕引向影旁：“晨光軟了，你的箭也軟了。”她踩住最後一道淡影，死士調了調角度，影更淡了。
第九十四戰
死士將盾貼在斷牆，盾與牆縫鬆了些。柳眉“飄萍渡劍”沿牆縫輕滑，劍梢在縫中輕顫，短刺彈出時也輕了，卡在磚縫沒動靜：“牆縫也想讓我們歇歇。”她摳出磚縫裡的短刺尖，死士的盾離斷牆遠了些。
第九十五戰
三矢連環穿過多孔陶片，箭聲在陶片間輕了。柳眉聽聲輕辨，“眉嫵裁絮”劍隨輕聲走，箭剛出陶片便被輕挑偏：“陶片的回聲，也輕了。”她踢了踢陶片，死士望著陶片，再射箭時力道收了些。
第九十六戰
撼雷盾壓著鏽蝕的鐵環，環動輕了帶起盾顫也輕。柳眉“飄萍渡劍”輕勾鐵環，環隨劍動輕扯著盾，短刺彈出時因盾輕顫而偏得更輕：“鐵環也沒那麼用力了。”她鬆開鐵環，死士踢開鐵環，盾身更穩了。
第九十七戰
暮色很柔，箭鏃在暗處光淡了。柳眉劍梢蘸了點殘油，揮劍時星火也柔，“眉嫵裁絮”火網輕亮箭路，三箭被火星輕燎尾羽，偏得緩了：“火星也怕燒疼你的箭。”她甩去劍上的油，死士看了眼箭尾的輕焦痕，沒換羽。
第九十八戰
死士舉盾迎向晚風，風從盾底鑽過的聲響輕得像歎息。柳眉“飄萍渡劍”順著風聲漫過去，劍峰在風停處靜靜候著，短刺彈出時與劍相觸，隻發出細如蚊蚋的輕響：“連風都在勸我們慢些。”她逆著風攏了攏發絲，死士轉了轉盾，讓風從側麵滑過，不再直鑽盾底。
第九十九戰
三矢連環射向懸著的銅鈴，箭帶起的鈴響不再尖銳，倒像低低的嗡鳴。柳眉躍向銅鈴時腳步輕了，借鈴響掩護的劍聲也柔了，“眉嫵裁絮”劍從鈴後探出，與箭輕輕相抵，鈴、劍、箭在嗡鳴中一起晃了晃：“銅鈴都在說，彆太用力。”她扶住鈴身穩住晃動，死士望著銅鈴，再射箭時指尖收了半分力。
第一百戰
最後一戰的晨光格外柔和，斜斜鋪在廢墟上，給斷壁殘垣鍍上層暖金。死士搭箭上裂雲弓時，雲紋流動得極緩，三支破甲箭尾羽輕顫，不像要裂雲，倒像要托著晨光飛。柳眉的飛絮劍斜指地麵，劍身在光裡泛著溫軟的白，不像淬了鋒芒，倒像攏了團柳絮。
“三矢連環。”死士的聲音第一次帶了點微啞的暖意。
“眉嫵裁絮。”柳眉的回應輕得像風拂過草尖。
箭離弦時沒帶裂雲的銳嘯，隻有“咻”的一聲輕響，三支箭拉開的間隔比最初寬了些，像在給彼此留著餘地。劍影揚起時也沒化漫天鋒芒，隻織了層薄如蟬翼的網，網眼恰好容得下箭尖輕輕穿過，再被網絲帶著轉個彎。
第一支箭擦著劍網邊緣掠過，釘在遠處的土台，沒入半寸便停了；第二支箭被網絲纏了纏，墜落在斷牆根，尾羽還在輕輕顫；第三支箭最緩，柳眉乾脆收了劍，伸手在箭杆上輕輕一托，箭便斜斜落進旁邊的草堆裡，連草葉都沒壓折幾片。
死士那邊，撼雷盾展開時沒帶雷鳴，雷紋亮得像串安靜的星子。柳眉的“飄萍渡劍”也慢得像散步，劍峰在盾麵繞了個圈，沒去探盾底的刺，隻在雷紋最亮處輕輕點了點。
盾底的短刺壓根沒彈出來。
兩人隔著三步遠站定，廢墟上空隻有風穿過斷梁的輕響。死士慢慢收起裂雲弓，雲紋在弓身漸漸暗下去，像潮水退了潮；柳眉將飛絮劍攏回鞘，劍梢的光也斂了，像燭火被吹熄。
“第一百次。”死士先開了口，聲音裡那點啞意還在，卻多了點彆的東西，像冰化了半分。
柳眉笑了，額角的碎發被晨光染成金的：“一百次，你那三支箭，好像越來越懂我的劍了。”
死士低頭看了眼裂雲弓上的雲紋，忽然抬手，從箭囊裡抽出一支沒上弦的破甲箭，遞了過去。箭鏃在光裡閃著，卻沒了最初的冷意。
柳眉愣了愣，伸手接過來，指尖碰到箭杆時，觸到點微熱——是死士握了太久的溫度。她忽然想起第一戰那三支擦著耳畔飛過的箭，再看看手裡這支安靜的箭，忍不住又笑了：“你的箭，其實也不那麼想裂雲。”
死士沒說話，隻是將撼雷盾也收了，盾底的短刺藏得嚴嚴實實，像從沒存在過。他轉身走向廢墟深處時，腳步比來時輕了些，靴底碾過瓦礫的聲響，竟帶了點若有若無的節奏。
柳眉握著那支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斷牆後。晨光落在箭鏃上，折射出一小片暖融融的光，照在她手背上，像誰輕輕嗬出的一口氣。
廢墟上空的風還在吹，帶著草葉和塵土的氣息。一百次對戰，箭與劍、盾與絮，終究沒分出勝負，卻像一場漫長的和解——和彼此的鋒芒，和手中的武器，也和這廢墟上的晨光暮色。
本集完。
新書《工作停止那天末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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