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劫：雙璧斷後
第一章血染殘陽道
殘陽如血，浸染著斷龍嶺的蒼茫古道。碎石在急促的腳步聲中簌簌滾動，揚起的塵土裡，十二道白發身影裹挾著百名身著青衫的弟子，正拚儘全力向西奔逃。青衫弟子們的衣袍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年輕的臉龐寫滿驚惶，卻死死咬著牙跟上前方老者的步伐，手中長劍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走在最前的兩道身影尤為醒目。左側老者身著灰布道袍，發間銀絲如霜，麵容剛毅，下頜線條緊繃，正是青冥劍仙府大長老姬一；右側老者一襲素色長衫，發絲用木簪簡單束起，眉目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卻難掩眼底的凝重，乃二長老姬二。二人並肩疾馳，玄色布靴踏在地麵，每一步都濺起數點碎石，足尖縈繞的淡青色靈力昭示著深厚修為，卻在持續奔逃中不斷黯淡。
身後的十位白發老者皆是劍仙府長老，雖氣息不穩，卻始終將百名弟子護在中間，時不時回頭望向來路，眼神警惕如臨大敵。一名臉頰帶傷的長老抬手抹去額頭冷汗，沙啞著嗓子低聲道：“大長老，死士的追魂鈴聲越來越近了，再這麼跑下去，弟子們怕是撐不住了。”
姬一腳下未停，目光掃過身後喘息不止的弟子，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青冥劍仙府遭奸人背叛，一夜之間被神秘死士圍襲，府中弟子傷亡慘重，僅剩這百名核心弟子僥幸逃脫，可追殺者如附骨之疽，始終緊咬不放。他抬手按住腰間長劍劍柄，冰涼的觸感讓心緒稍定，沉聲道：“再堅持片刻，前麵便是落霞穀，穀中地形複雜，或許能暫避一時。”
話音剛落，姬二突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他側耳傾聽片刻，臉色驟變：“不對，追魂鈴的節奏變了，他們分兵了！”
眾人齊齊駐足，順著姬二示意的方向望去，隻見西方天際掠過十數道黑影，速度快如鬼魅，轉瞬便拉近了距離。為首的死士身著玄鐵戰甲，麵罩遮住大半麵容，隻露出一雙毫無溫度的猩紅眼眸，手中長刀在殘陽下反射出森寒光芒，正是死士領隊。
“這麼下去不行。”姬一猛地停下腳步，轉身麵對眾人，聲音擲地有聲。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麵孔，從姬二到十位長老，再到百名弟子，最終定格在姬二臉上，“死士擺明了要趕儘殺絕，我們帶著弟子，根本跑不過他們的追襲。”
姬二心中早已清楚局勢，卻仍存一絲僥幸，此刻被姬一點破，隻能沉重點頭：“是的。死士身法詭異，且悍不畏死，硬拚下去，我們怕是要全軍覆沒。”他看向身邊的弟子，其中還有幾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都是劍仙府未來的希望，實在不忍他們折損於此。
“我留下。”姬一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帶著八位長老留下來斷後，拖延時間。”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十位長老紛紛上前：“大長老，不可！您是府中主心骨，怎能留在此地？要斷後，我等去便是！”一名白發垂肩的長老激動地抓住姬一的手臂，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您帶著二長老和弟子們走，我們八人足以擋住他們一時！”
姬一抬手按住那名長老的肩膀，輕輕搖頭：“諸位的心意我懂，但死士領隊修為深不可測，絕非尋常長老能抗衡。隻有我留下，才能纏住他，為你們爭取足夠的撤離時間。”他看向姬二，眼神銳利如劍，“二弟，你帶著兩位長老和百名弟子立刻離開，務必將他們安全帶出斷龍嶺，前往南域的流雲宗暫避。”
“可是……”姬二眼眶微紅，他與姬一自幼一同在劍仙府修行，情同手足，從未想過會有這般生離死彆的時刻。他張了張嘴，想說“要留一起留”，卻在姬一堅定的目光中把話咽了回去——他知道，姬一的決定是目前唯一的生機。
“按說的辦。”姬一打斷他的猶豫，抬手解下腰間的青冥令，塞到姬二手中。那令牌通體瑩白，刻著繁複的劍紋，乃是劍仙府的信物，“持此令去流雲宗，宗主會收留你們。日後若有機會，再重建青冥劍仙府。”
姬二緊緊攥著令牌，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卻燙得他心口發疼。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重重點頭：“好！大哥，你保重！”
“走！”姬二不再猶豫，轉身對剩下的兩位長老厲聲道，“李長老、王長老，隨我護著弟子們撤離！速度要快，莫要辜負大長老的心血！”
李、王二位長老眼眶泛紅，對著姬一深深一揖，隨後轉身催促弟子們：“快，跟上二長老！都打起精神來，莫要讓大長老白白犧牲！”
百名弟子早已泣不成聲，卻強忍著淚水，對著姬一和八位長老磕了三個頭，而後在姬二的帶領下，朝著落霞穀的方向狂奔而去。青衫身影在古道上疾馳，如同一股青色洪流，承載著劍仙府最後的希望。
就在姬二等人離開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死士大隊已然追至。玄鐵戰甲在殘陽下泛著冷光，數十名死士呈扇形散開，將姬一和八位長老團團圍住。死士領隊提刀上前，猩紅的眼眸掃過眼前的十人，聲音沙啞如破鑼：“看來，你們是打算螳臂當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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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一揮，對著身後的十名死士下令：“你們十人，去追逃掉的那群人，務必斬草除根！”
“是！”十名死士齊聲應和，身形一動，便要朝著姬二等人離去的方向追去。
“哪裡走！”姬一怒喝一聲，手中長劍驟然出鞘，青芒暴漲，“眾長老，隨我殺敵！今日便讓這些孽障看看，我青冥劍仙府的骨氣！”
“殺！”八位長老同時拔劍，八道青色劍芒交織成網，朝著那十名準備追擊的死士斬去。劍光淩厲，帶著破風之聲，瞬間便攔住了死士的去路。
死士領隊見狀，眼中殺意更盛，手中長刀猛然劈出：“不知死活！”一道漆黑的刀芒直取姬一眉心，刀勢霸道，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姬一不敢大意，長劍橫揮，青芒凝聚成盾，擋住了這一擊。“鐺”的一聲巨響，金屬碰撞的火花四濺，姬一隻覺手臂發麻，體內靈力劇烈震蕩。他心中暗驚，這死士領隊的修為竟已達到化神境後期，比他預料的還要棘手。
“你的對手是我！”姬一咬牙，身形一閃，長劍如靈蛇出洞，直刺死士領隊的咽喉。劍光迅疾，帶著凜冽的殺意。
死士領隊不閃不避，長刀旋斬，刀影如輪，不僅擋住了姬一的劍招，還順勢反擊，刀芒橫掃，逼得姬一連連後退。二人瞬間戰作一團，青芒與黑芒在古道上不斷碰撞，每一次交手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周圍的碎石被氣浪掀飛，地麵裂開一道道細密的紋路。
另一邊，八位長老與十名死士的戰鬥也已白熱化。長老們雖修為不俗，卻架不住死士悍不畏死的打法。一名長老不慎被死士的短刃劃破胸膛，鮮血噴湧而出，卻仍咬著牙揮劍斬斷了對方的手臂。可下一刻，另一名死士便撲了上來，長刀直刺他的後心。
“小心！”旁邊的長老急忙施救，卻還是慢了一步，長刀已然刺入那名長老的身體。慘叫聲中，長老轟然倒地，眼中滿是不甘。
死士的數量雖少，卻個個以命搏命，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八位長老便已有四人殞命。剩下的四位長老也都身受重傷，氣息萎靡，卻依舊死死守住陣地，不讓一名死士越過防線。
姬一在與死士領隊的對戰中漸漸落入下風。他已是化神境中期，本就比對方低了一個小境界，加之之前奔逃消耗了大量靈力，此刻更是左支右絀。死士領隊的刀招越來越快，越來越狠，每一刀都直指要害，漆黑的刀芒如影隨形，讓他避無可避。
“噗嗤！”一聲悶響，死士領隊抓住姬一的一個破綻，長刀橫掃，狠狠砍在他的左臂上。劇痛瞬間傳遍全身，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姬一的灰布道袍。
姬一被這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米之外的碎石堆上。他掙紮著坐起身，左手緊緊按住傷口，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暫時止住了流血。看著自己染血的左臂，姬一眼中沒有恐懼，隻有決絕。
死士領隊提著染血的長刀，一步步走向姬一，語氣冰冷：“該結束了。青冥劍仙府，今日便要從這世間除名。”
姬一緩緩站起身，右手緊握著長劍，劍尖拄在地麵，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他抬頭望向落霞穀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想來，二弟他們應該已經安全進入穀中了。
“來吧。”姬一咧嘴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悲壯，“想要滅我劍仙府，先踏過我的屍體！”
就在此時，幾聲淒厲的慘叫接連響起。最後四位長老終究沒能撐住，被死士們亂刀砍死。鮮血染紅了古道，長老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手中的長劍依舊緊緊握著，劍身上還插著死士的殘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