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瑤光彤霞初相逢
死士八號的出現沒有預兆，像一滴墨融入夜色，唯有指間撚著的七星簽泛著瑩白冷光，簽身刻滿星紋，最末一道“瑤光”二字，在虛空中似有若無地閃爍。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女子身上，她立在那裡，煙霞劍斜垂於地，劍鞘流雲紋仿佛活了一般，與周遭的沉寂格格不入。
林煙抬眼，看清了來人——素衣黑發，麵無表情，唯有那雙眼睛，像淬了冰的寒星，沒有半分情緒。江湖傳言，死士八號，無姓無名，憑七星簽“瑤光破妄”縱橫，能破人心執念，斬虛妄幻象，從未失手。而她，林煙，煙霞劍主，“彤霞破霧”之術，專克詭譎幻術，以心澄明破世間迷障。
“閣下攔路，所為何事？”林煙的聲音清冽，不疾不徐，煙霞劍微微震動，似在呼應主人的警惕。
死士八號沒有多餘言語，左手並指成訣，七星簽陡然脫手，化作一道白影直刺林煙眉心。那簽快得近乎湮滅軌跡，隻留一點瑤光，似要撕破眼前所有表象，直抵人心最深處的虛妄——這是“瑤光破妄”的真諦，先亂心，後奪命，中者往往先陷幻夢，再無反抗之力。
林煙眸光一凜，煙霞劍應聲出鞘，劍刃劃過一道弧光，彤紅霞光驟然迸發，如漫天流火，堪堪將七星簽的軌跡逼偏半分。簽尖擦著她鬢角飛過，帶起一縷青絲，而煙霞劍的鋒芒已至八號麵門。
死士八號身形一晃，原地化作殘影，七星簽倒飛而回，被他穩穩接住。他看著林煙手中的劍，星簽再動，不再直刺，而是繞著林煙周身遊走，每一次晃動，都有細碎星點落下，似要織成一張網，網住那片彤霞。
“你的劍，破霧易，破妄難。”八號的聲音依舊冰冷，無波無瀾，七星簽的星紋愈亮，林煙隻覺眼前景象忽的模糊，無數幻影晃動，有過往執念，有未竟遺憾，竟被這七星簽引了出來。
這便是“瑤光破妄”的厲害，先引心魔，再趁虛而入。林煙卻不慌，咬碎舌尖，劇痛讓她瞬間清醒，煙霞劍猛地橫掃，彤霞如烈火燃燒，將幻影燒得一乾二淨：“虛妄由心造，我心澄明，何來虛妄？”劍勢再變，霞光層層疊疊，如浪潮湧向八號，每一道霞光都帶著破邪之力，逼得他連連後退。
死士八號瞳孔微動，這是他第一次遇見有人能如此快掙脫“瑤光破妄”的幻境，更遑論反擊。他手中七星簽旋即結印，七道星紋同時亮起，瑤光彙聚成光柱，直直撞向彤霞浪潮。
一聲巨響，瑤光與彤霞相撞，氣浪炸開，兩人皆被震退數步。死士八號退了三步，指尖微顫，七星簽上的星紋黯淡幾分；林煙也退了兩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煙霞劍的霞光弱了一瞬，卻很快恢複如初。
“你我實力相當，再戰下去，不過兩敗俱傷。”林煙拭去嘴角血跡，劍指八號，語氣平靜，無半分驕矜。
死士八號沉默片刻，收起七星簽：“任務未完，我會再來。”他的身影漸漸隱入黑暗，沒有回頭。
林煙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握緊煙霞劍，霞光流轉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她知道，這不是結束，瑤光與彤霞的交鋒，才剛剛開始。
第二章妄念澄心各有執
三日後，破廟之中。
死士八號坐在斷柱上，指尖摩挲著七星簽，簽身星紋依舊，卻少了幾分淩厲。他閉著眼，腦海裡反複閃過那日交手的畫麵——林煙的彤霞，似有焚儘一切虛妄的力量，連他引以為傲的“瑤光破妄”，都未能真正撼動她的心。
死士的訓練裡，從無“心”字，隻有任務、目標、執行。可林煙那句“我心澄明，何來虛妄”，卻像一根細刺，紮進他空茫的意識裡。他開始想，什麼是虛妄？是任務，是背後之人的命令，還是他從未有過的自我？
廟門被推開，一道霞光斜射進來，林煙緩步走入，煙霞劍懸在身側，未出鞘。她看著八號，開門見山：“你我交手，勝負未分，你若想繼續，我奉陪到底。但我想知道，你執著的，究竟是任務，還是心底的不甘？”
死士八號睜開眼，眸中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探究：“死士，無需不甘，隻需執行。”
“自欺欺人罷了。”林煙走到他對麵，靠著另一根斷柱，“你若真無心，那日便不會收手。‘瑤光破妄’破的是他人之妄，可你自己的妄，又該如何破？”
八號沉默，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是死士，生為任務，死為任務，何來“自己的妄”？可林煙的話，卻讓他沉寂多年的心，泛起一絲漣漪。
“你背後之人，所求不過一己私欲，你為他賣命，值得嗎？”林煙的聲音溫和，無半分逼迫，卻字字戳中要害。
八號握緊七星簽，星紋亮起又黯淡：“死士，不問值不值，隻問該不該。”
“‘該不該’由誰定？是你背後之人，還是你自己？”林煙抬手，煙霞劍出鞘半寸，彤霞流轉，照亮破廟的角落，“我守的，是心之所向；你執的，是他人之命。你我皆有執念，隻是方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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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八號終於抬頭，直視林煙的眼睛：“你的心之所向，便能稱之為‘正’？我的任務，便一定是‘邪’？”
“正與邪，本無定論，隻在人心。”林煙收回劍，霞光斂去，“你若想明白，便不會再執著於任務。你我再戰，若你仍執迷不悟，我便奉陪；若你想通，或許，我們不必為敵。”
八號站起身，七星簽再次亮起瑤光：“想明白與否，都要先完成任務。出招吧。”
林煙輕歎一聲，煙霞劍出鞘，彤霞漫天：“既然如此，我便再陪你走一遭。”
瑤光再次閃爍，彤霞依舊熾熱，兩道身影在破廟中交織，星紋與霞光碰撞，沒有勝負，隻有彼此的執念，在每一次交鋒中，悄然碰撞。
第三章交鋒漸明心跡顯
破廟中的交鋒愈發激烈，七星簽的瑤光忽明忽暗，煙霞劍的彤霞時盛時衰，兩人的招式愈發淩厲，卻始終難分高下。
死士八號的“瑤光破妄”愈發狠戾，星紋織成的網層層疊疊，試圖困住林煙，可她的“彤霞破霧”總能從縫隙中衝出，霞光所至，星網便寸寸碎裂。林煙的劍勢看似柔和，卻暗藏鋒芒，每一次攻擊，都直指八號招式的破綻，可他總能以詭異的身法避開，七星簽的反擊，也總能逼得林煙回防。
“你在留手。”八號的聲音帶著一絲篤定，七星簽停在半空，瑤光黯淡。
林煙收劍，彤霞斂去：“你亦如此。若你全力施為，我未必能輕易化解；若我拚死相搏，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八號沉默，他確實留了手。那日交手後，林煙的話一直在他腦海裡盤旋，讓他無法像從前那般，毫無顧忌地出手。他開始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何意義。
“你可知，我為何守著這東西？”林煙忽然開口，指了指腰間的玉佩，玉佩上刻著“澄心”二字。
八號搖頭，他的任務隻是奪取玉佩，從未想過緣由。
“這玉佩，是先師所留，內藏破妄之法，卻也藏著世間最凶險的幻術。先師說，心若澄明，幻術自破；心若有妄，便會被幻術吞噬。”林煙輕撫玉佩，眼神溫柔，“背後之人想要它，不過是想利用幻術，掌控人心，禍亂天下。我守著它，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不讓更多人陷入虛妄。”
死士八號看著玉佩，七星簽上的瑤光忽的閃爍不定。他想起背後之人的命令，想起那些被“瑤光破妄”所傷的人，想起林煙的“我心澄明，何來虛妄”，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
“你若助我，便能阻止這場禍亂。”林煙的聲音誠懇，無半分利誘，“你不必再做死士，不必再為他人之命奔波。你可以做自己，尋自己的心之所向。”
八號握緊七星簽，指節發白：“死士，無己，無我。”
“你有。”林煙直視他的眼睛，“那日你收手，便是你心中‘己’的覺醒。你若真無己，今日便不會留手。”
八號的呼吸亂了一瞬，這是他第一次失態。他看著林煙，看著她眼中的真誠，看著那枚刻著“澄心”的玉佩，心中的壁壘，似有一絲鬆動。
“再戰一場。”八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七星簽再次亮起瑤光，“若你能贏我，我便助你；若我贏你，玉佩歸我。”
林煙點頭，煙霞劍出鞘，彤霞再次漫天：“好。我便讓你看看，心之澄明，究竟有何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