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駛離蓬萊島不過三日,天就變了臉。起初隻是零星雨點,沒過半個時辰,狂風就卷著巨浪拍打著船身,甲板上的木板被打得“咯吱”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抓緊繩索!”張鐵柱將胡媚兒護在懷裡,用真氣護住兩人。脫胎境突破到宗師境後,他的真氣越發渾厚,可在這天地偉力麵前,依然顯得渺小。胡媚兒緊緊攥著他的衣袖,紅衣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曲線。
“船要沉了!”船夫的驚呼被風浪吞沒。張鐵柱眼疾手快地抱起胡媚兒,縱身躍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瞬間將兩人包裹,他運起真氣在海麵托住她,朝著遠處隱約可見的黑影遊去——那是一座小島。
不知遊了多久,當張鐵柱抱著胡媚兒衝上沙灘時,兩人都已精疲力竭。胡媚兒發著高燒,嘴唇凍得發紫,迷迷糊糊地抓著他的衣襟:“張鐵柱……冷……”張鐵柱連忙脫下濕透的外衣裹住她,用真氣一點點溫暖她冰冷的身體。
天色漸暗,暴雨終於停歇,露出墨藍色的夜空。張鐵柱在沙灘附近找到一個山洞,生起篝火。火焰劈啪作響,驅散了寒意,也照亮了胡媚兒蒼白的臉頰。他脫下她濕透的鞋襪,發現她腳踝被礁石劃傷,正滲著血珠。
“忍忍。”張鐵柱拿出隨身攜帶的傷藥,小心翼翼地幫她清理傷口。胡媚兒疼得皺起眉,卻沒哼一聲,隻是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你……沒受傷吧?”張鐵柱搖搖頭,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腳心,她像觸電般縮回腳,臉頰泛起紅暈。
篝火漸漸旺了起來,山洞裡暖和了許多。胡媚兒靠在石壁上,看著張鐵柱烤魚的背影,他的白色裡衣也濕透了,貼在背上能看到流暢的肌肉線條。她的心跳突然加速,連忙移開視線,假裝研究洞頂的岩石。
“魚好了。”張鐵柱把烤得金黃的魚遞過來,魚肉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胡媚兒接過魚,小口小口地吃著,魚肉鮮嫩多汁,帶著淡淡的鹹味。“慢點吃,還有。”張鐵柱又拿起一條魚,熟練地翻烤著,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胡媚兒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火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跳躍,竟覺得這孤島的夜晚也沒那麼可怕了。她想起在蓬萊島修煉合歡經時的畫麵,想起望海崖上他擋在身前的背影,想起此刻他笨拙卻細心的照顧,心裡像被暖流填滿。
“張鐵柱,”她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說我們能出去嗎?”張鐵柱翻轉烤魚的手頓了頓,回頭對她笑了笑:“放心,明天我去島上探探路,肯定能找到離開的辦法。就算找不到,這島上有魚有野果,我們也餓不死。”
他的笑容溫和而堅定,像定心丸一樣讓胡媚兒安心。她低下頭,小聲說:“有你在,我不怕。”張鐵柱的動作僵了僵,心跳莫名快了幾拍,連忙轉回頭繼續烤魚,耳根卻悄悄紅了。
夜深了,篝火漸漸轉弱。胡媚兒蜷縮在角落,睡得並不安穩,時不時發出細碎的囈語。張鐵柱把她抱到篝火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這樣能更暖和些。她的頭發散落在他胸口,帶著淡淡的香氣,呼吸溫熱地灑在頸間,讓他一夜無眠。
第二天清晨,胡媚兒在鳥鳴聲中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張鐵柱懷裡,他的手臂緊緊摟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她的臉瞬間紅透,像偷腥的貓一樣悄悄挪開,卻不小心碰到他的傷口——那是昨天遊上岸時被礁石劃破的,還在滲血。
“嘶——”張鐵柱疼得皺眉,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胡媚兒紅著臉縮在角落,他才意識到昨晚的姿勢有多曖昧,耳根瞬間紅了,連忙坐起身:“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胡媚兒搖搖頭,指著他的傷口:“你的傷……”
“沒事,小傷而已。”張鐵柱不在意地擺擺手,卻被她按住手腕。胡媚兒從背包裡翻出傷藥,小心翼翼地幫他清理傷口,指尖輕輕觸碰他的皮膚,他的肌肉緊繃著,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彆動。”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認真的樣子讓張鐵柱心頭一顫。陽光透過山洞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飛舞,安靜而美好。
處理好傷口,兩人決定分頭尋找食物和淡水。張鐵柱拿著自製的木矛去海邊捕魚,胡媚兒則提著空水壺去島上尋找水源。臨走前,張鐵柱反複叮囑:“彆走太遠,遇到危險就喊我,我能聽到。”胡媚兒點點頭,卻在轉身時偷偷笑了——他緊張的樣子真可愛。
島上的植被很茂密,到處都是不知名的野花和果樹。胡媚兒一邊走一邊采摘野果,紅彤彤的果子像櫻桃,咬一口甜滋滋的。她順著小溪往前走,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圓潤的鵝卵石。
“找到水源了!”她興奮地大喊,剛想彎腰打水,腳下突然一滑,朝著溪邊的陡坡滾去。“張鐵柱!”她下意識地喊出他的名字,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她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都說了讓你小心點。”張鐵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他緊緊摟著她,手臂都在微微顫抖。胡媚兒抬頭,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裡麵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慌亂。
兩人離得極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海水味和陽光的氣息,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溪水潺潺流過,鳥兒在枝頭鳴叫,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隻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張鐵柱的喉結輕輕滾動,緩緩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胡媚兒的心跳如擂鼓,緊張得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就在兩人的唇即將觸碰時,一陣“咕咕”的叫聲打破了曖昧的氣氛——是張鐵柱腰間的水壺掉在了地上,水流了一地。
“啊!”胡媚兒像觸電般推開他,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連忙撿起水壺轉身打水,耳朵卻豎得高高的,聽著身後的動靜。張鐵柱愣在原地,摸著發燙的嘴唇,心裡又懊惱又慶幸,懊惱被打斷的瞬間,又慶幸自己沒在她生病時趁人之危。
“水打好了,我們回去吧。”胡媚兒背對著他,聲音細若蚊蚋。張鐵柱嗯了一聲,跟在她身後往山洞走,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卻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甜意。
回到山洞時,張鐵柱的魚簍已經裝滿了魚,還有幾隻肥碩的海蟹。胡媚兒把采摘的野果洗乾淨,紅彤彤的果子擺了一地,像散落的紅寶石。兩人坐在篝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比昨晚融洽了許多。
“你看這果子,像不像你送我的暖玉?”胡媚兒拿起一顆紅果,舉到陽光下。張鐵柱看著她指尖的紅果,又想起她胸口的玉佩,喉結滾動:“有點像。”胡媚兒突然把果子遞到他嘴邊:“你嘗嘗?可甜了。”
張鐵柱下意識地張嘴咬住,牙齒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她像觸電般縮回手,臉頰紅得更厲害了。果子確實很甜,甜到心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清香,像她發間的味道。
下午,張鐵柱在海邊發現了一艘破舊的漁船,雖然漏水,但修補一下還能出海。他興奮地跑回山洞報喜,卻看到胡媚兒正對著水紋鏡發呆,鏡麵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怎麼了?”他湊過去,看到水紋鏡上浮現出一行字:“靈氣彙聚島心,似有上古靈泉。”胡媚兒指著鏡麵:“我們要不要去看看?說不定有什麼寶貝。”張鐵柱看著她眼裡的好奇,無奈地笑了:“你啊,走到哪都不忘尋寶。”
兩人按照水紋鏡的指引往島心走去,越靠近中心,靈氣越發濃鬱。在一片竹林深處,果然發現了一口泉眼,泉水冒著熱氣,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是溫泉!”胡媚兒興奮地跑過去,伸手摸了摸泉水,“好暖和!”
泉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靈氣從泉眼汩汩冒出,吸入一口都覺得心曠神怡。張鐵柱看著泉水,突然想起趙滄海說的“意境需真”,這靈泉的靈氣如此純淨,正好適合修煉。
“我們在這裡修煉合歡經吧。”他提議道,聲音有些不自然。胡媚兒的臉瞬間紅了,卻還是點了點頭:“好。”
兩人相對而坐,掌心相貼,真氣緩緩流轉。靈泉的靈氣順著掌心湧入體內,與他們的真氣完美融合。張鐵柱能清晰地感受到胡媚兒陰氣中的暖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精純;胡媚兒也能觸摸到他陽氣裡的溫柔,不再是從前的熾熱,而是溫潤如玉。
竹林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和泉水流動的聲音。張鐵柱看著胡媚兒微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紅唇微張,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他的心跳突然加速,真氣差點紊亂。
“專心點。”胡媚兒突然睜開眼,正好撞進他的目光裡,兩人都像觸電般顫抖。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慌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意,像靈泉的泉水,清澈而溫暖。
當修煉結束時,兩人都感覺到體內的真氣更加精純,宗師境的修為也穩固了許多。胡媚兒靠在竹樹下,看著夕陽透過竹葉灑下的光斑,輕聲說:“張鐵柱,謝謝你。”
張鐵柱走到她身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能聞到她發間的清香:“謝我什麼?”胡媚兒轉過頭,眼裡閃著認真的光:“謝你一直在我身邊,謝你……喜歡我。”
張鐵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突然鼓起勇氣,伸手握住她的手:“胡媚兒,我不僅喜歡你,我想和你……”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胡媚兒捂住了嘴。
“彆說了。”她的眼眶紅了,卻笑著說,“我知道。等我們出去,你再正式告訴我。”張鐵柱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堅定而溫暖。
夕陽西下,將竹林染成金色。靈泉的泉水冒著熱氣,靈氣繚繞,仿佛仙境。兩人坐在竹樹下,手牽著手,沒有說話,卻能感受到彼此心裡的情意,像靈泉的泉水,無聲無息,卻早已流淌心間。
第二天,張鐵柱修好了漁船,兩人準備離開孤島。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遠的小島,胡媚兒靠在張鐵柱懷裡,輕聲問:“你說我們還會遇到這麼美的地方嗎?”張鐵柱低頭在她發間輕輕一吻:“有你的地方,哪裡都美。”
海風拂過,帶著海水的鹹濕和離彆的不舍,卻也帶著重逢的期盼。胡媚兒抬頭,對上他溫柔的眼眸,突然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像靈泉的泉水,清甜而溫暖。
張鐵柱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漁船在海麵上緩緩行駛,朝著遠方的大陸駛去,身後的孤島漸漸消失在視野裡,但那些在孤島上的曖昧時光,那些竹林靈泉邊的心意相通,卻像烙印一樣刻在心底,成為彼此最珍貴的秘密。
陽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胡媚兒靠在張鐵柱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
她知道,無論前路有多少風浪,隻要身邊有他,就什麼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