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胡媚兒提著竹籃鑽進了密林。她想去采些“血藤花”,周怡說過這花能中和青銅碎片的燥氣,張鐵柱最近修煉總說丹田發緊,正好用來泡茶。紅衣在翠綠的枝葉間穿梭,像團跳躍的火,驚得林間的雀兒撲棱棱飛起。
“找到了!”她在塊巨石後發現簇血藤花,殷紅的花瓣上還沾著晨露,像滴落在綠葉上的血珠。她踮起腳去夠最高那朵,裙角卻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住——是條手腕粗的青蛇,三角腦袋微微抬起,信子吐得飛快,鱗片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胡媚兒嚇得渾身僵住,剛想喚張鐵柱,青蛇已閃電般竄起,尖牙狠狠咬在她的小腿上。劇痛伴著麻意瞬間竄遍全身,她踉蹌著後退,撞在巨石上,竹籃掉在地上,血藤花撒了一地。
“張鐵柱!”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小腿已開始發麻,視線也漸漸模糊。
張鐵柱和冰瑤正在崖邊修煉,聽到呼救聲同時睜眼。他的金色真氣瞬間爆發,循著聲音掠進密林,看到的就是胡媚兒癱坐在地上,小腿上兩個血洞正往外滲著黑血,青蛇的影子已消失在草叢裡。
“彆動!”張鐵柱撲過去按住她的腿,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黑血正順著腳踝往下滴,落在枯葉上洇出深色的痕跡。他認出這是“青鱗劇毒蛇”,毒液能麻痹經脈,半個時辰內不處理就會傷及根基。
冰瑤緊隨其後,看到胡媚兒的樣子立刻從懷裡掏出瓷瓶:“這是‘解蛇毒’,先敷上!”
“不行,”張鐵柱撥開她的手,眼神凝重,“這蛇毒已入血,外敷來不及,得吸出來。”他說著就要低頭,卻被胡媚兒死死按住肩膀。
“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有毒……會傷到你的……”
“廢話少說!”張鐵柱握住她的腳踝,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指尖卻不自覺地放柔,“信不過我?”
胡媚兒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焦急,突然就鬆了手。眼淚掉得更凶,卻不是因為怕,是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下,又酸又軟。她扭過頭,不敢看他低頭的動作,耳尖卻紅得能滴出血。
張鐵柱用匕首在傷口周圍劃了個小圈,深至見血,然後俯身含住傷口。溫熱的唇瓣觸到冰涼的皮膚時,胡媚兒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有電流順著小腿竄上來,麻得她指尖發顫。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肌膚,帶著熟悉的皂角香,混著淡淡的血腥味,竟讓她忘了蛇毒的疼痛。
冰瑤在一旁捏著解毒藥粉,見胡媚兒耳尖通紅,又見張鐵柱專注的樣子,突然轉過身去整理藥箱,假裝沒看見兩人之間悄然滋生的曖昧。林間的風穿過枝葉,帶著血藤花的香氣,將這片刻的寂靜拉得很長。
“好了。”張鐵柱吐出最後一口黑血,臉色有些發白,顯然吸進去不少毒素。他將冰瑤遞來的藥粉撒在傷口上,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還麻嗎?”
胡媚兒搖搖頭,又點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有點……”她看著他嘴角殘留的血跡,突然伸手,用指尖輕輕擦了擦,“你……你沒事吧?”
張鐵柱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涼,還在微微發顫。“沒事,”他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試圖讓她安心,“這點毒還奈何不了我。”話雖如此,他的臉色卻又白了幾分,顯然毒素開始發作了。
冰瑤遞過解毒湯:“快喝了,能緩解些。”她看了眼胡媚兒,又看了眼張鐵柱,突然道,“我去把血藤花撿回來,你們先回去。”說完不等兩人回應,便提著竹籃鑽進了草叢。
張鐵柱背起胡媚兒往山洞走,她的重量很輕,像片羽毛,卻壓得他心頭沉甸甸的。胡媚兒趴在他背上,臉頰貼著他的頸窩,能聞到他發間的鬆木味,混著淡淡的藥草香。她的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脖子,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他的鎖骨,惹得他腳步頓了頓。
“疼嗎?”她輕聲問,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不疼。”張鐵柱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彆亂動,小心傷口裂開。”
胡媚兒卻把臉埋得更深,眼淚打濕了他的衣領,帶著溫熱的觸感:“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采花……”
“傻丫頭,”張鐵柱騰出一隻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動作帶著點寵溺的責備,“說這些乾什麼。你沒事就好。”
回到山洞,張鐵柱將胡媚兒放在石床上,轉身剛要去處理自己的毒素,卻被她拉住了衣角。“你坐下,”她的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我幫你逼毒。”
張鐵柱拗不過她,隻能盤膝坐下。胡媚兒的紅色真氣緩緩注入他體內,帶著種溫潤的暖意,像溫泉水漫過乾涸的土地。她的指尖搭在他的脈門處,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體內的毒素正在蔓延,金色真氣被壓製得有些滯澀。
“凝神。”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種安撫的力量。紅色真氣像條柔軟的綢帶,纏繞著張鐵柱的金色氣流,一點點將毒素包裹、剝離。她離他很近,呼吸拂過他的臉頰,帶著血藤花的香氣,讓他心跳莫名加速。
逼出最後一口黑血時,兩人都已氣喘籲籲。胡媚兒的額頭上布滿了細汗,臉色也有些蒼白,顯然耗損了不少真氣。張鐵柱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微微一顫,抬頭時正好撞進他的眼眸裡,那裡映著她的影子,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謝謝你,媚兒。”他的聲音很沉,帶著濃濃的暖意。
胡媚兒的臉頰突然紅了,慌忙低下頭,卻被張鐵柱輕輕捏住下巴。他的指尖帶著薄繭,摩挲著她的下頜線,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看著我。”他輕聲說。
胡媚兒緩緩抬起頭,睫毛上還沾著細汗,像落了層碎鑽。張鐵柱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裡還帶著點解毒湯的苦澀,卻讓他莫名的心動。他緩緩低下頭,越來越近,能聞到她發間的玫瑰香,混著淡淡的藥草味。
當唇瓣相觸的瞬間,胡媚兒的身體徹底僵住。張鐵柱的吻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羽毛拂過心尖,激起圈圈漣漪。她的唇很軟,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讓他忍不住加深了這個吻。
胡媚兒起初是慌亂的,雙手抵在他的胸口,像隻受驚的小鹿。可漸漸地,她放鬆下來,手指慢慢抓住他的衣襟,身體微微前傾,回應著他的吻。山洞裡很靜,隻有彼此加速的心跳聲,還有洞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像首無聲的歌。
不知過了多久,張鐵柱才緩緩抬起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胡媚兒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睛裡水光瀲灩,像盛著一汪春水。“張鐵柱……”她輕聲喚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懂的歡喜。
張鐵柱沒說話,隻是將她輕輕擁入懷中。胡媚兒的身體很軟,像團棉花糖,貼在他的胸口,讓他心裡暖暖的。她的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頸窩,像隻找到了歸宿的小貓。
“以後不許再亂跑了。”張鐵柱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裡帶著點後怕,“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
“我知道了。”胡媚兒打斷他,聲音悶悶的,“以後去哪都跟你說,好不好?”
張鐵柱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些:“這才乖。”
冰瑤提著竹籃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張鐵柱抱著胡媚兒坐在石床上,兩人的頭靠得很近,胡媚兒的紅衣蹭在張鐵柱的白衫上,像幅揉碎了的畫。她腳步頓了頓,隨即輕輕放下竹籃,轉身又走了出去,留給他們足夠的空間。
山洞裡的陽光透過石縫照進來,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像撒了層金粉。胡媚兒靠在張鐵柱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覺得蛇毒帶來的疼痛都消失了,隻剩下滿滿的安心。她想起小時候被欺負時,張鐵柱總是像這樣把她護在身後;想起在山洞裡被巨蟒圍攻時,他毫不猶豫地擋在她麵前;想起剛才他不顧危險為她吸蛇毒的樣子……這些畫麵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閃過,讓她心裡又酸又軟。
“張鐵柱,”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我有點困了。”
“睡吧。”張鐵柱拍了拍她的背,動作溫柔得像哄孩子,“我在這兒陪著你。”
胡媚兒“嗯”了一聲,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沉沉睡去。她的呼吸均勻而平穩,像隻溫順的小貓。張鐵柱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想起剛遇到胡媚兒時,她還是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總愛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鐵柱哥”。轉眼間,她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紅衣似火,眉眼如畫。這些年的點點滴滴,像青銅碎片上的紋路,在記憶裡漸漸連成一片,清晰而溫暖。
或許未來還有很多未知的危險,或許青銅碎片的秘密永遠也解不開,或許修煉的道路永無止境,但此刻,懷裡的溫度,她平穩的呼吸,比任何秘密和境界都要重要。
張鐵柱收緊手臂,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閉上了眼睛。
隻要能這樣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心跳,就算讓他放棄所有,他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