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兒把最後一根削好的木楔子遞給張鐵柱時,晨露剛從鬆針上滾落。她蹲在剛平整好的空地上,紅衣裙擺沾了層薄土,卻絲毫沒影響眼底的亮意——這片背靠山崖、麵朝溪流的地兒,是他們找了三天才定下的宅基地,往後就要在這裡蓋屬於他們的家。
“先把地基砸實了。”張鐵柱接過木楔,掌心的老繭蹭過她的指尖,帶著熟悉的溫度。他揮起石錘,“嘭”的一聲將木楔砸進土裡,震起的塵土落在胡媚兒發間,像撒了把碎金。冰瑤從溪邊拎著水桶回來,素白的衣袖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桶裡的清水晃蕩著,映出她帶笑的眉眼:“周怡托人捎來的‘夯土法’,說用草木灰混著黃泥,地基能穩三十年。”
胡媚兒蹦起來搶過水桶:“我來和泥!上次在鎮上看瓦匠師傅弄過,加點碎麥稈更結實!”她往黃泥裡撒著麥稈,動作卻沒個準頭,麥稈撒得滿地都是。張鐵柱笑著從身後環住她的腰,握著她的手調整力道:“慢著點,像揉麵團似的,得把麥稈都揉進泥裡。”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胡媚兒的臉頰瞬間燒起來,手裡的活計卻慢了下來,任由他帶著自己一下下和著黃泥。
冰瑤在一旁削著木梁,素白的勁裝沾了些木屑,卻難掩專注。她選的都是百年鬆木,紋理緊實,用寒冰氣處理過邊緣,既防蛀又耐用。偶爾抬眼,見張鐵柱正幫胡媚兒擦掉鼻尖的泥點,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像幅暖融融的畫,她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彎了彎,手裡的匕首削得更穩了。
正午的太陽曬得人發暖,張鐵柱把夯土的石碾子推到地基中央,胡媚兒和冰瑤各拽著一根繩子,三人合力將石碾子拉起又砸下,黃泥在重壓下漸漸變得緊實。“歇會兒吧。”張鐵柱擦了把汗,從背包裡掏出野果,遞了顆最紅的給胡媚兒,又挑了顆偏酸的遞給冰瑤——他記得冰瑤愛吃酸的,上次烤野豬時,她就著酸果吃了兩大塊肉。
胡媚兒咬著野果,突然指著遠處的竹林:“我們在屋簷下種幾叢竹子吧!夏天能擋太陽,冬天還能砍來當柴燒。”她又拽著張鐵柱的胳膊晃了晃,“再搭個葡萄架,明年春天種上葡萄,秋天就能吃了!”
“都聽你的。”張鐵柱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自從決定蓋房子,胡媚兒就像變了個人,每天都有新想法,從窗戶的樣式到院子裡種什麼花,都規劃得清清楚楚,連冰瑤都被她帶動著,偶爾會提些建議,比如在房後挖個地窖存過冬的食物。
接下來的日子,三人分工明確。張鐵柱負責搭建屋架,他力氣大,能將沉重的木梁穩穩架在立柱上;胡媚兒跟著打下手,遞釘子、扶木柱,偶爾還會突發奇想,在木頭上刻些歪歪扭扭的花紋;冰瑤則發揮寒冰功的優勢,將切割好的木板凍得更堅硬,還在屋頂鋪了層用寒冰氣處理過的茅草,既防水又保暖。
這天傍晚,張鐵柱剛把最後一根椽子釘好,胡媚兒就捧著剛烤好的紅薯跑過來:“快嘗嘗!我在火堆裡埋了好久,肯定甜!”她剝開焦黑的薯皮,金黃的薯肉冒著熱氣,遞到張鐵柱嘴邊。張鐵柱咬了一大口,甜糯的薯肉在嘴裡化開,混著胡媚兒指尖的溫度,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冰瑤站在屋簷下,看著兩人分享紅薯的模樣,突然開口:“我去鎮上買些瓦片吧,茅草頂雖好,卻怕大風。”她的淺眸裡帶著認真,“順便買些布料,給你們做兩身新衣裳。”
“我跟你一起去!”胡媚兒立刻舉手,“我還想給房子買兩扇木門,再扯些紅布掛在門上,像鎮上人家娶媳婦那樣!”
張鐵柱看著她們雀躍的樣子,心裡暖暖的:“早去早回,路上小心。”他從懷裡掏出些碎銀子遞給冰瑤,“多買點肉回來,晚上我們燉肉吃。”
兩人走後,張鐵柱在院子裡挖起了菜窖。他想,等房子蓋好,就種上白菜、蘿卜,再養幾隻雞鴨,冬天就能吃上新鮮的蔬菜和雞蛋了。正挖著,突然摸到塊硬邦邦的東西,扒開泥土一看,竟是塊天然的青石板,大小正好能當灶台的台麵。他笑著將石板搬出來,心裡越發覺得,這裡就是他們的歸宿。
第二天中午,胡媚兒和冰瑤回來了。胡媚兒抱著塊紅布,像隻快樂的小鳥,一進門就嚷嚷著要掛在門框上;冰瑤則拎著兩大包東西,裡麵有瓦片、木門,還有些針線布料,甚至還買了個銅製的門環,說是能鎮宅。
“你看這個!”胡媚兒從包裡掏出個小木盒,打開一看,裡麵是兩對紅漆木梳,梳背上刻著纏枝蓮的花紋,“鎮上的木匠師傅說,這叫‘同心梳’,夫妻用了能一輩子不分開。”她把其中一對遞給冰瑤,臉頰紅撲撲的,“冰瑤姐姐,我們……我們一起用。”
冰瑤的手微微一顫,接過木梳的瞬間,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她看著梳背上的花紋,又看了看胡媚兒期待的眼神,突然笑了,淺眸裡的冰霜徹底融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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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房子的模樣漸漸清晰。瓦片鋪好了,紅布掛起來了,木門裝上了銅門環,連院子裡的竹子都種上了。張鐵柱在房後挖了地窖,胡媚兒在窗台下種了些野花,冰瑤則在屋簷下掛了串風鈴,風一吹,叮當作響,像在唱著快樂的歌。
蓋好房子的那天,三人在院子裡擺了桌宴席。烤得金黃的野豬腿、燉得酥爛的黃羊肉、還有胡媚兒親手做的玉米餅,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八珍雞蹲在旁邊的石頭上,也分到了塊雞雜,吃得不亦樂乎。
“乾杯!”胡媚兒舉起酒葫蘆,裡麵是張鐵柱釀的野果酒,“祝我們有了自己的家!”
張鐵柱和冰瑤也舉起酒葫蘆,三個人的酒葫蘆輕輕一碰,酒液濺起,映著天上的圓月,像撒了把碎星。“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張鐵柱看著身邊的兩人,眼底的溫柔像月光般蔓延,“再也不用風餐露宿,再也不用怕被風雪困住。”
胡媚兒靠在他肩上,眼睛裡閃著淚光:“我從小就想有個家,有個人疼我,現在終於有了。”
冰瑤也往他身邊湊了湊,素白的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冰氏家族從未給過我家的感覺,這裡才是。”
夜深了,三人躺在新鋪的床上,蓋著冰瑤縫的被子,被子上繡著三朵花,一朵紅,一朵白,一朵金,像他們三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胡媚兒枕著張鐵柱的臂彎,冰瑤靠在他的肩頭,彼此的呼吸交織著,帶著家的溫暖。
“以後每天早上,我都給你們做早飯。”胡媚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中午我們一起去山上打獵,晚上回來烤肉吃。”
“我會把院子裡的花種得更好看,”冰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再養幾隻兔子,冬天就能做兔毛圍巾了。”
張鐵柱收緊手臂,將兩人抱得更緊:“好,我們就這樣過一輩子。”
窗外的風鈴還在輕輕作響,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三人身上,像蓋了層銀霜。這個夜晚,沒有修煉的壓力,沒有未知的凶險,隻有滿室的溫馨和踏實的暖意。
或許未來還會有挑戰,或許青銅碎片的秘密還在等著他們,但此刻,有了這個家,有了身邊的人,就什麼都不怕了。
張鐵柱在兩人的額頭上各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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