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下,化身鷹隼的洛長青,正遨遊巡視著大地。
他仔細觀察著下界,一切值得懷疑的跡象。
當他經過一座插雲而起的雄峰時,便在那雄峰上方盤繞了幾圈。
“這裡沒有。”
洛長青心道:“根據秦薇給出的提示,她們第一次在羅盤上鎖定魔鼎,就是在這雄峰腳下。”
月兒道:“咦?是不是玄真他們沒有回到這裡?”
洛長青心道:“不一定。”
“玄真拔除這一塊區域的探針後,他們就算回來,也沒必要非得回到雄峰腳下。”
“這整個被拔除魔鼎探針的‘真空帶’區域,都是安全的藏匿點,不能大意,再找找。”
三日後。
在一座被參天巨樹遮蔽的山穀地帶……
是夜,烏雲遮月!
古老的叢林深處,一尊三千丈之巨的“正方暗室”,像一座被深埋地下的方盒子般,僅有頂部一尺來高,冒出地麵。
“方盒子”周圍,靜謐的令人心悸。
可附近,卻是影影綽綽,端坐著三千餘人!
漆黑的夜幕吞噬了大地,在暗夜陰影中,那三千身影像雕塑般一動不動,場麵詭異。
下方,巨大的正方體暗室中,一尊千丈之巨的魔鼎,正源源不斷盜取魔氣,並通過那暗室內壁上的陣法,將盜取的魔氣渡入地下深處,融入地脈,傳遍人間。
那三千人,圍繞著暗室,呈環形排座,逐漸擴散開來。
唯獨一名垂暮老人,則是直接坐在了暗室頂端,那暴露在地表之外的薄薄一層。
此人雙手下垂,手臂因極度緊張而繃緊。
右手掌心,無時無刻貼著暗室頂端,食指上一枚靈戒散發著瑩瑩微光,處於靈戒開啟狀態。
這副姿態,像是一旦發現危險,便要隨時將暗室與魔鼎收入靈戒,直接逃跑。
這三千人中,沒有玄真。
更沒有靈虛子。
壓抑的氣氛中,一名年輕仙裔,幽幽歎息,他看向那垂暮老者,道:“罪仙前輩,這次,咱們雲仙宮是不是真的窮途末路了?”
“要不……咱們還是解散了吧,至少還能保住一條命。”
說這話時,那仙裔極為謹慎,並一直小心觀察著那罪仙老人的反應。
這種話,絕對是大逆不道!
若不是被逼的走投無路,沒人敢說出來。
但那仙裔男子也明白,當他說出這種擾亂軍心的話時,那罪仙老人便是一掌將他斃了,也極有可能。
周圍的三千仙裔,也都睜開了眼睛。
漆黑的暗影中,三千雙明亮的眸子,沉默、且期待的觀望著老罪仙的態度。
顯然,他們的態度也表明,他們也受夠了被追殺的苦日子。
果然。
那罪仙老人徐徐睜開雙目,臉上閃過一抹怒容。
但他,卻並沒有爆發。
他的沉默,令三千多仙裔們心中暗喜!
說明,老罪仙也肯定動過這種念頭。
旋即,那老罪仙收起了怒容,並長歎了口氣,“彆亂說。”
“沒到最後一刻,我雲仙宮,未必沒有翻盤機會!”
說這話時,老罪仙嚴重沒有底氣。
那領頭發問的仙裔男子,愁眉苦臉,“還哪來的翻盤機會?您可彆忘了,玄真前輩都已經快……耗儘陽壽了啊。”
“自從兩年前,玄真前輩迫不得已離開道繭,並放出身外化身,來警戒雲仙宮的追殺。”
“時至如今,他的陽壽,恐怕最多也隻剩半年了。”
眾仙裔聞言,沉默低頭。
“可這個!”仙裔男子,手指露出地表一尺的暗室,道:“這裡麵的東西,咱們隻剩兩個了!”
“玄真前輩親口承認過,僅憑最後兩尊魔鼎,想要將人間大道削弱至臨界點,最快也得三百年開外了!”
“可玄真前輩半年陽壽,怎麼可能保護咱們三百多年?”
“前輩,您給句話吧,行嗎,我求您了。”
“隻要您開口,咱們立刻帶著魔鼎去太荒聖域投降!我相信那洛長青,也許會心軟,放咱們一條生路呢。”
“活著總比死了強啊!”
聽到這句話時,那老罪仙,一下子氣炸了!
他老眸虛眯,寒聲道:“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居然想要投敵?”
“咱們淪落至此,全是拜洛長青所賜!”
“你居然想要投靠洛長青?”
“你有種,把這話再說一遍試試!”
最後這句話,是那老罪仙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仙裔男子嚇的連連擺手,“不不不,前輩您誤會了。”
“我的意思是,咱們先委曲求全,然後想方設法幫洛長青提升境界……”
“你真找死?”老罪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甩手之間,一道無形劍意,已是抵住了那仙裔的咽喉。
投靠洛長青還嫌不夠,還打算幫洛長青提升境界?
這話,令得樹梢上靜靜站著的一隻鷹隼,都感到荒謬絕倫。
鷹隼詫異的看著那仙裔男子,不知那人腦子怎麼長的。
那仙裔男子臉色蒼白,“彆彆彆,您聽我把話說完,我絕對沒有幫助洛長青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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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那洛長青天賦超絕,他終有一天要飛升仙界的吧?咱們幫他加快飛升!”
“隻要他飛升仙界,那麼咱們,豈不是又能在人間作威作福了?”
“洛長青走了,誰還能再保人間界?”
“咱們就認了吧!咱們真的鬥不過洛長青,就讓他飛升走吧!行嗎!我真怕他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誒?”那老罪仙,老眸一亮,“你這個角度,倒是很清奇!”
他沉吟道:“那洛長青仇恨的是靈虛子和玄真,可,他倆若是死了,又有何妨?”
“我雲仙宮一輩新人換舊人,他兩個死了,等洛長青飛升離開,咱們還能再推舉新的高層出來。”
“嗎的,誰做宮主不是做?咱們不過換個人來效忠罷了。”
老罪仙摸索著下巴,“妙計啊!”
“等他洛長青飛升走了,咱們便立刻報仇,殺光與他有關的所有人,滅他九族、不,滅他十族!”
“不,還不夠!他不是從南海道域起家的麼,咱們便將南海道域、將南海聖地、將南海道墟,殺的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見老罪仙這麼說,眾仙裔們大喜過望!
那仙裔男子手指暗室,“咱們這就去太荒聖域投降!就說,咱們都是被靈虛子他們那些宮主、太上宮主們脅迫的,身不由己!”
“等他走了……”仙裔男子咬牙切齒,“便殺光他的親人、朋友、同門!”
“我就不信,他在仙界,還能知道這些?”
眾仙裔們,蠢蠢欲動。
那老罪仙,卻突然遲疑道:“可問題是,如果咱們帶著魔鼎去投降,那洛長青真肯放過咱們一條生路?”
“他會相信咱們?他不會起疑心?”
便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