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什錦都沒怎麼敢睡實。
生怕自己會在睡夢中,突然就被幾個闖入的刺客給刀了。
第二天起床以後,她越想越不對勁兒。
明明剛開始的時候。
大家都還客客氣氣,母慈子孝的。
縱然大家都知道彼此是在演戲。
但大家也都把自己的角色扮演的不錯啊?
怎的後來他的殺意就那麼濃了呢?
甚至連偽裝都不願意偽裝了。
要知道她可是皇後啊!
就算蕭祈然心裡不樂意了。
但也不至於連表麵功夫都不做了吧?
還有。
昨晚青梔居然敢明晃晃地稱呼蕭祈然為“賤種”!
她一個宮女有幾個腦袋!
竟然對皇子如此出言不遜?
一般情況下。
但凡腦子沒包的,都不會這麼做。
唯一的解釋就是。
青梔對蕭祈然的稱呼,是得到了皇後授意和應允的!
一想到這兒,什錦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忽然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
原身這個皇後跟他有仇吧?!
思及此處,什錦立馬就把青梔喚了過來。
她開始向青梔打聽起蕭祈然的全部過往。
青梔對這個七皇子殿下,那可是打心底裡鄙視的。
一聽皇後問她關於蕭祈然的事情。
立馬就開始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接著,就見什錦越聽臉就越白。
越聽碎裂的就越厲害。
青梔說
“皇後娘娘你忘啦,那個賤種可是個災星!七歲時就克死了他娘親全族!”
“當初要不是您心善,向皇上求情,把他養在了身邊!他哪兒還能活到今天?”
“要不是您當初有先見之明,在他十歲的時候就把他送去了軍營。”
“他哪兒能立下這赫赫的戰功,哪兒能十二歲就嶄露頭角,被皇上開了先例封了王?”
“若不是您從小就對他百般嚴厲管教,他又哪兒能習的這一身文墨?”
“……”
什錦……
青梔說的,她大概明白了。
她把這些簡單的翻譯一下就是
蕭祈然七歲之時就已經失去了全部母族的庇護。
皇後為了賢名,便將人養在了身邊。
可她卻不曾善待過他。
把年僅十歲的他送去了軍營。
企圖讓他死在邊疆。
她還利用學業功課為名,對他百般挑剔,千般刁難。
字寫的稍微有一點兒不好,便會罰跪一整晚上。
但她其實隻是想廢了他的腿。
詩書哪怕背對了,也會隨意挑個錯處罰他戒尺。
但她其實隻是想廢了他的手。
請安時稍微一句話不對,便會被她兜頭而下一壺熱茶。
但她其實隻是想毀了他的臉。
侍疾時但凡有一丁點兒怠慢,便會被她狠狠抽一頓鞭子。
但她其實隻是想廢了他的身體。
這其中還穿插著無數的侮辱謾罵,汙言穢語。
穿插著數次失足落水。
穿插著數次意外墜馬。
穿插著數次無意失火。
穿插著數次意外箭傷。
而那時候,他不過才幾歲。
他雖被養在了皇後的膝下。
但每一天都如履薄冰。
每一天他的身上都會添上新的傷。
每一次他都九死一生。
什錦聽著青梔的陳述。
她的每一個字,都令什錦如鯁在喉。
他那時候明明還那麼小……
什錦終於聽不下去了。
“夠了彆說了!”
她厲聲打斷了青梔一句一個的“賤種”。
她忽然想起,當她還是青花大蟒時候的蕭祈然。
他血腥殘暴,殺人不眨眼。
但他會給它蓋被子。
會親手給它烤魚。
想起她還是王府婢女的時候。
他明明一直都不信任她。
卻還是要執意把她留在身邊。
她還記得她毒發身亡的時候,他也是曾為她慌亂過的。
什錦越想心裡便越堵得慌。
她忽然開始想。
如果蕭祈然沒有被皇後那樣對待過,
會不會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意識到自己居然在同情蕭祈然,她趕忙使勁兒甩甩腦袋。
她剛剛在乾什麼?
同情大反派?
以蕭祈然今時今日的地位,用的到她同情?
她還是先同情同情自己吧!
就原身之前對蕭祈然做的那些事情!
她能活到現在,都已經是世界第九大奇跡了!
再說了,它全身的鱗片是如何沒的?
當時又是誰派出了那麼多波侍衛,誓要挖了它的蛇膽?
那個小丫鬟的兩次都是因誰而死的?
她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沒資格同情蕭祈然的人!
被害者去同情施暴者,算什麼?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啊?
可拉倒吧!
什錦有些煩躁。
揮手便讓青梔退了下去。
她還讓青梔吩咐下去。
從今天開始。
她宮中上下,不準再聽見任何議論七皇子,以及對七皇子不敬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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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者,斬。
因為什錦的這一舉動。
這一日。
各方勢力的探子全都開始忙碌了起來。
群臣們也紛紛開始暗中思忖,自己要不要重新站隊。
一向三足鼎立的局麵,怕是馬上就要變天了啊。
慶帝也得到了消息,但他卻沒有任何動作。
他想著便讓他們去鬥吧。
他們鬥的越狠,他就越能高枕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