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他十八歲。
已經到了議親的年紀。
但慶帝不想他的翅膀太硬,於是便一直壓著。
但蕭祈然反而很滿意。
因為他早已有了喜歡的人。
不。
不能這麼說。
因為他喜歡的不是人。
她是一個仙女,是住在天上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隻是一介凡夫俗子。
他是配不上仙子姐姐的。
仙子姐姐在天界,應該也有喜歡的人吧?
至少應該有很多仙君喜歡她。
也是。
她那麼善良又美好。
不論有多少仙君喜歡,她都配得上。
他苦澀地想著。
這一次什錦穿來的時候,正是年關。
蕭祈然並不太受慶帝的待見。
於是慶帝早早便讓他退下了宮宴。
蕭祈然也不在乎。
他也正好想一個人待著。
今天除夕。
街上都沒什麼人。
隻有他一個人在街上飄蕩。
一身白衣似雪。
但卻也像個遊魂。
什錦從路邊一個女乞丐身上醒過來。
一睜開眼睛。
立馬就看見了正在街上獨自遊蕩的蕭祈然。
他似乎又比之前高了一些。
但卻依舊有些清瘦。
以至於哪怕披上了白裘鬥篷。
看著也依舊有些單薄。
什錦跑過去,直接攔在了他身前。
蕭祈然一愣。
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破碗。
便去荷包裡掏銀子。
什錦也一愣。
她、也現在是個叫花子?
呃,但她不是來要飯的啊……
不過沒關係,她也可以要飯。
反正接下來七天。
也得吃蕭祈然的,住蕭祈然的。
她沒有收他的銀子,反倒揚起一個笑容。
漫天的飛絮白雪已經停了。
她看了看挺拔如玉的少年郎。
又想起他為大蕭子民浴血邊關。
忽然就由衷地讚歎。
“除卻君身三尺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蕭祈然?
她不要錢?
攔住他,隻是為了誇讚他一句?
但下一秒他就被打臉了。
因為什錦很快就再度開口。
“公子,劫個色唄?”
蕭祈然……
什錦瞧了瞧他。
見他不說話。
還以為自己口出的狂言太狂,嚇到他了。
於是就準備給自己找補。
可誰知下一秒,她就直接被蕭祈然拉進了懷抱。
他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裡。
身上潔白的白衫,與她臟破的襖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粗重的呼吸著,一雙眼睛早已蓄滿淚水。
“阿秭,你回來了!”
什錦一愣。
這就、認出來了?
“阿秭,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什錦忽然就淚濕了眼眶。
她扔下手中的碗,輕輕回抱住他。
“蕭祈然,我也好想你。好想好想。”
他得到了回應,但卻不是很開心。
因為他在她的眼睛裡,看見的似乎不是自己。
她在透過自己看誰?
一陣北風襲來。
什錦冷的抖了抖。
蕭祈然把自己的鬥篷褪下,披到了她的身上。
然後拉著她的手,回了王府。
時間還尚早,夜色還不深。
什錦洗完澡後看了看天色。
忽然覺得自己得跟蕭祈然過個年。
但蕭祈然的府上平日裡很清寡,什麼也沒有。
根本就沒什麼過年的氣氛。
也沒什麼過年的東西。
什錦想了想,決定給他剪個窗花。
順便再做一盞花燈。
蕭祈然不懂什錦要紅紙乾什麼。
但還是給她拿了。
於是他就在燈下,看著她剪了一個時辰的窗花。
怎麼說呢。
紅紙用了不少,但窗花一個都沒剪成。
什錦也想秀一把!
但她這不是能力有限嘛!
於是最後沒辦法。
她隻得剪了個最簡單的紅雙喜。
但饒是如此簡單的紅雙喜。
最後也被她剪的歪歪扭扭。
什錦不禁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