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聽工部尚書畢懋康不止一次的提過，這些紅夷人雖是樣貌醜陋，但造船和造炮的技藝卻是在大明的工匠之上。
例如這兩年在遼東戰場大放異彩的"紅夷大炮"，其實便是由紅夷人船隊上的火炮研製改進而來。
"君美兄，你糊塗！"
未等案牘後臉色微微有些漲紅的朱由校做聲，平日裡行事作風頗為"保守"的次輔劉一璟便是氣急敗壞的駁斥。
"這些紅夷人不宣而戰，強行出兵占據澎湖，殺害在島上駐紮的水師官兵，而後又駕船封鎖我漳州口岸，向往大明示威。"
"如此惡劣的行徑在先，難道我大明還要好言好語的與他們商量？"
一語作罷，暖閣中不少朝臣都是流露出意外之色，就連朱由校也忍不住多瞧了劉一璟兩眼。
在家國大義麵前，這位次輔倒是難得的沒有糊塗。
"微臣失言，還請陛下降罪。"
悻悻的點了點頭之後，意識到自己想法有些天真的禮部尚書何宗彥便主動拱手，向朱由校告罪。
"愛卿稍作。"
隨意的擺了擺手之後，朱由校重新將目光投向兵部尚書王在晉，聲音中夾雜著一抹征詢"澎湖上沒有我大明的駐軍嗎？"
儘管手中的奏報，清晰明了的介紹了這場戰事的來龍去脈，但他仍是有些詫異。
福建好歹也是有大明水師駐紮的省份，居然就這般輕而易舉的被外敵入侵了領土？
要知曉，那紅夷人的船隊攏共就七艘戰船，便逼得整個福建水師動彈不得？
"回稟陛下，"聞言，剛剛一直在腦海中回憶澎湖駐兵情況的兵部尚書便重新起身，表情稍微有些不太自然的拱手道"蒙元開國皇帝忽必烈曾在澎湖設立巡檢司，於當地修築衛所，留有駐軍。"
"但因我大明開國初年，東南地區海盜猖獗，太祖便下令裁撤全國各地的船舶司，施行海禁政策，澎湖島上的巡檢司也被廢黜。"
"嘉靖年間，廣東總兵俞大猷為了能夠肅清海防，曾親自坐鎮澎湖島，並恢複巡檢司，於島上留有駐軍。"
"隻可惜在俞將軍去職還鄉之後，這巡檢司再度被廢黜.."
"故此直至萬曆三十二年，福建總兵沈有容率兵擊退覬覦澎湖的紅夷人之前，澎湖島上都沒有我大明的駐軍.."
"微臣猜測，估計此戰過後，我大明的水師官兵們隻是稍作巡視之後，便退出了澎湖島.."
一語驚醒夢中人，眼神隱晦不定的朱由校緩緩點了點頭，心中有了一絲明悟。
大明邊軍積弊多年，地方上的衛所早已名存實亡，遑論承平多年，負責肅清海防的福建水師？
難怪曆史上的紅夷人足足占據了澎湖兩年之久，方才在朝廷水師和海上巨盜"鄭芝龍"的圍剿之下，從容不迫的退出了澎湖。
大明的海防，幾乎形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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