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確實窮兵黷武。"
隨著王好賢"圖窮匕首見"，佟養性已然漸漸猜到了眼前這位白蓮教主貿然進京，並且突然找到自己的用意所在。
看來這位白蓮教主的處境，比他們"屢戰屢敗"的大金還要不堪。
"佟駙馬，本教主曾與貴國大汗互通書信，於信中約定守望相助，待到時機合適便一同起兵，推翻這朱家皇帝的暴政。"
"以本教主的眼光來看，貴國大汗怕是該做好準備了。"
簡單的鋪墊了幾句之後，王好賢便是直截了當的道出了來意，眉眼間隱隱泛起一絲焦急和不安。
雖說努爾哈赤的大金，與他麾下的白蓮教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但努爾哈赤卻是遠在千裡之外，縱使遼東經略熊廷弼大兵壓境，也不至於倉促間便丟掉了性命；可他王好賢卻是在北直隸擔驚受怕，隨時都有暴露的風險。
尤其是小皇帝在以雷霆手段解決了西南土司叛亂之後，準備重新整飭薊鎮的舉措，更是讓他感到驚惶不安。
眾所周知，這薊鎮管轄的範圍十分廣闊，延綿不絕的長城足有千裡之遙，但兵力卻是大多集中在永平府和真定府，而他平日裡藏匿的灤州老家便是隸屬於永平府直接管轄。
可以說，一旦任由那盧象升將全部精力用於整飭薊鎮，他的蹤跡早晚有暴露的一天。
即便盧象升無心注意地方上的風吹草動，但他嘔心瀝血所發展的那些狂熱信徒們，也絕非盧象升麾下那些軍士的對手。
這一點，去年夏天兵敗身亡的"師兄"徐鴻儒便是最好不過的例子。
要知曉，自己的那位"師兄"不僅在山東深耕多年，秘密發展了十餘萬的信徒，而且還在暗中得到了魯藩宗室，南方士紳以及孔家的幫助，可謂是占儘了天時地利人和。
但即便如此，自己的師兄以及他麾下的叛軍們僅僅堅持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在朝廷兵馬的圍剿下落了一個全盤皆輸的下場。
相比起"兵強馬壯"的徐鴻儒，他王好賢除了擁有一個"白蓮教主"的噱頭，以及數量不菲的狂熱信徒之外，再沒有半點"倚仗"，根本無法應對來自於朝廷的施壓。
思來想去之後，不甘心再次像一個喪家之犬逃離的王好賢決定為自己尋找一位強援，共同推翻大明的江山。
而這個強援，便是遠在遼東的建州女真。
"哦？"
若無其事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之後，佟養性強裝鎮定的回應道"王教主何出此言呐？"
"我大金近些時日雖是進展不利，但依舊兵強馬壯，牢牢占據著遼河以東的疆域，我大金為何不坐山觀虎鬥？"
許是為了讓自己的言辭聽上去更加可信，佟養性還旁若無人的獰笑了幾聲，對"如履薄冰"的王好賢表達譏諷和嘲弄。
"坐山觀虎鬥？"
"你們大金還坐得住嗎？"
不屑的聳了聳肩，王好賢一改剛剛的憤懣，態度也逐漸變得強硬起來。
"佟駙馬，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大金近兩年屢戰屢敗，不僅突破不了遼沈防線，而且還丟掉了清河城，甚至就連偏向你們的朝鮮國王李琿也被自己的親侄子趕下了王位。"
"此等情況之下，你們的那位大汗，真的還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