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無法承受的是,那麼多信任他擁護他的普通人,因為他狹隘的判斷,被撤離的車隊放棄,要同他一樣最終死在這個遍布毒物的地下庇護所內。
他長久的謀算、計劃一夕之間土崩瓦解。
沒有改變任何結局,最終隨著生命的流逝,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他的喉嚨像吞下萬根針,刺痛得無法發出聲音。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於在野見不到的地方,趙禹強神色複雜地看著厲景淵。
厲景淵早就直起身子,攤開雙手看向趙禹強,還歪了歪頭。
潛台詞是,‘誰知道這小子這麼好糊弄,進來的時間攏共沒超過十分鐘,就這麼三言兩語的把他糊弄過去了,到底是年輕啊。’
於在野的肩頭不住地顫抖,伴隨著沉重的呼吸,最後他猩紅著雙眼抬眸,再次對上那冷冰冰的怪異麵罩。
“求求你,放過他們,帶他們離開這裡,他們——他們都是無辜的,不該因為我的錯誤選擇喪命。”
他左思右想,都沒有能夠說服厲景淵的條件,他——一無所有,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他被紅毛鬆鼠咬傷,就快要死了,到嘴的請求就變得更加無力。
情緒崩潰,信仰崩塌,認知也被徹底打破,於在野無助地癱坐在原地,像是抽走了靈魂。
他用滿是鮮血的手觸上厲景淵布滿塢甲碎片的戰靴,他屈膝跪在他麵前,咚的一聲將額頭磕在地上。
接著就是砰砰砰連續的悶響,於在野的聲音木訥仿佛沒有靈魂,沙啞的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對不起,我錯了,求求你,救救他們……”
厲景淵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磕懵了,他往後一撤,“誒誒誒,彆磕了彆磕了。”
這時候的厲景淵已經回歸到平常說話的聲線和態度,那副壓迫人的樣子蕩然無存。
於在野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依舊機械地磕頭求饒,那磕在地上的每一下,都分外用力。
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於在野的額頭上烏青一片滲著血跡。
厲景淵也沒想到自己這唬人的功夫見長,給於在野都忽悠瘸了,他忙回頭給趙禹強使眼色。
趙禹強疾步過來攙扶叩拜的於在野,厲景淵隻好再次正了語氣,“你這麼磕下去,還沒毒發身亡就先撞死了。”
於在野被趙禹強拉起來,半倚在會議桌的側麵,臉上的表情皺成一團。
他無辜又可憐“我還有彆的選擇嗎,我沒有任何與你交換利益的籌碼,你不會幫我的,我要害死大家了。”
說完失神地盯著眼前的地磚,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徹底不說話了。
厲景淵都快被他氣笑了。
“廢物點心一個,你死不了,起來吧。”
於在野愣是反應了一會兒才理解到厲景淵的意思。
他驟然抬頭,充滿期待的目光詢問,“你說我不會死是真的嗎?”
厲景淵點點頭,“不想讓大家都死在這,現在就爬起來去跟外麵的人解釋清楚,彆再守著這個破地方跟我對著乾。”
於在野一骨碌爬起來,再次給厲景淵磕下一個響頭,“謝謝厲領主不計前嫌,救大家於水火,於在野感激不儘,從此願意當您身邊的一條狗,您要殺要罰我都沒有怨言!”